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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應道:“那就勞煩你了。”
另一邊,鐘意起身進了屋去,郇渏初正哼哼唧唧地坐在一副殘棋前,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撩起眼皮就想罵人,待對上鐘意那張與先貞柔皇后有五、六分相似的臉,又生生的把到了嘴邊的刻薄之言給咽了回去,有些氣不順地指了指屋內的一張小凳,陰陽怪氣道:“坐吧。”
鐘意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與這位在整個大莊歷史上都堪稱為“傳奇”的老人說話,只得先規規矩矩的坐定了。
——不過好在,郇渏初本人比鐘意更熬不住,很快便主動張口打破了平靜。
“聽說你是大頭和羲悅的外孫女?”郇渏初斜著眼,看鐘意的目光挑剔得頗有些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哼哼唧唧地問鐘意道,“你親娘是傅裊?”
鐘意平靜地點了點頭。
“嘖,”郇渏初意味不明地感慨了一聲,冷哼道,“這都是什么些糟心的破事兒啊……我就知道,離了我他們哪個的腦子都不怎么行,大頭也是個蠢的……當初要是有我在,怎么可能會遇到這種惡心人的事兒。”
鐘意張了張嘴,卻又覺得自己能說的話好像都已經讓對方先給一口氣自言自語地說完了,復又訕訕地閉上了。
“你都不生氣嗎,小姑娘?”鐘意表現得如此平靜,反而叫一個人自說自話罵了半天的郇渏初感覺沒什么意思了,起身過來這邊給自己倒了杯茶,站在鐘意身前,饒有趣味的問她道,“碰上這種倒霉事兒,你心里都不恨嗎?”
鐘意還真被郇渏初問得認真地坐在那里思考了一番這個問題。
“要說是心里半點怨恨都沒有,那必然是假話了,”鐘意想了想,但最后還是搖了搖頭,只簡潔道,“……只是那些讓我感到怨恨的事情,都已經是再也無從更改的了,現在再去想,除了讓自己沉浸在怨恨和不甘里越陷越深外,好像也沒有什么意義了。”
——怎么可能真的沒有怨恨?不說怨恨,至少郁悶是絕對有的,尤其是那日送林照出嫁到燕平王府、碰上燕平王妃那遲了不知道有多久的道歉時,那種郁悶,才是真真地讓鐘意懨懨不樂了好些天。
面對燕平王妃前后迥然不同的態度,鐘意很難不去想,如果自己一開始便出生在長寧侯府……那么當初受的那些刁難與輕辱、漠視與偏見,是不是都本可以從不存在的?
鐘意本來覺得自己所受的磋磨與劫難皆是因為自己的出身不堪,但她既無從改變自己的出身,也無從改變別人的想法,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告訴自己:不要去在意那些輕辱,不要去顧念他人的偏見,只要對那些真正在乎你的人上心就好了……
可是最后鐘意卻發現,這一切的一切,從源頭上本來都可以是被避免的。
這未免顯得鐘意這些年所受過的罪、吃過的苦,都沒有任何意義了一般。
她怎么可能會沒有怨恨,只是怨恨于她而言,并不能讓她感覺更舒服,只會讓她越來越不愉快。
所以鐘意選擇不去怨恨。
不是不怨恨,只是選擇不去怨恨。
“也是,”郇渏初聽罷,長長地吐了口氣,喃喃地重復道,“都是已經再也無從更改的事情了……現在再去想,好像也確實沒有什么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