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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兩邊的矛盾……鐘意便覺得有些得不償失了。
就譬如第一天到時赴的那場宴,弄得大家都差點都下不了臺來……雖說實際上未必與鐘意有多大關系,但到底是因為鐘意的緣故起的頭,后來若不是那位敕勒川大單于太過奴顏卑膝、諂媚異常,怕是當時那情況最后也不好收場了。
也是自那場宴席罷,鐘意便打定了主意,后面再也不跟著宣宗皇帝過去敕勒川那邊了。
“這有什么好怕的,”宣宗皇帝微微冷笑道,“死的那個人效忠的主將,方才還過來你這邊獻殷勤呢……他家主將尚且不計較,我們現在過去,又能惹得了誰的眼?來吧!”
宣宗皇帝言罷,便手上多使了三分勁兒,拉著鐘意往篝火處走,似乎是為了不讓鐘意覺得不自在,后面還嗚啦啦的跟了一群塞外行宮的漢族宮人來。
篝火這邊的胡人見他們浩浩蕩蕩一大群,也下意識地讓出了一小半地方來,眾人各跳各的,倒也是相得益彰、互不干擾。
鐘意被宣宗皇帝拉著走,又忍不住氣喘吁吁地提醒對方道:“還有瓊兒呢……”
“沒事兒,會有宮人看著他的,”宣宗皇帝回過身來,在篝火的映照下俯下身來,輕輕地在鐘意的側頰處落了一吻,朗聲笑道,“朕說了要帶你出來玩的,你玩的開心、盡興才是最重要的。”
那天夜里鬧到很晚,最后回塞北行宮時,鐘意身后多了一堆幫她拿著各色各樣花環的宮人……
——在篝火燃盡的最后,一群胡人少女紛紛跑到鐘意面前,以手指心,向鐘意行了一個怪模怪樣的異族之禮后,便將手里的花環送了過來。
鐘意推辭不得,也不知道這又是個什么說頭,那些胡人少女大多年紀尚輕,別說洛陽官話了,就是帶著口音的漢話也說的奇奇怪怪的,與鐘意彼此雞同鴨講地比劃了大半天,互相誰也沒有聽太懂對方在說什么……
鐘意無奈,最后放棄了,想找身邊的宣宗皇帝幫忙,宣宗皇帝卻是笑而不語,還故意吩咐宮人們都不要告訴鐘意,只讓她一概都收下便是。
鐘意郁悶地將這件事寫在信里寄回了洛陽,兩國大長公主看了之后哈哈大笑,給她回信道:這花環是給全場最美的姑娘的,你收了多少,便意味著在場有多少胡人少女覺得你是她們心目中最夢寐以求的模樣……這是夸你好看呢,傻姑娘,都收了便是,拿回來也讓外祖母開開眼。
鐘意在塞外行宮的日子總的來說過得還是比較輕松的,宣宗皇帝整日在外面忙的那些家國大事,也鮮少有煩到她眼前的時候,唯一曾讓鐘意暗自愁眉、心中猶豫不決過的,便應該是俺答主將那那汝的存在了。
一開始的時候,那那汝是一徑對著鐘意大獻殷勤,鬧得敕勒川里的邁得木里棋都險些以為他是瘋了頭、瞧上了漢人皇帝的女人去。
不過很快,在鐘意幾次三番的回絕了對方的好意后,那那汝也收到了手下回稟過來的信報,確信無疑:鐘意姓鐘,生母駱姓,乃是承恩侯府的外孫女……整個人與長寧侯府傅家沒有絲毫的干系,就更不要提傅裊了。
那那汝十分吃驚,仍是不敢相信世上竟能有毫無關系、卻又長得如此相像的兩個人……
事實上,在聽到漢人皇帝北巡的那一刻,那那汝便快馬加鞭自北而歸,趕到秋游節前回來,便正是想著,漢人皇帝此行,大概率會帶了當年那個孩子過來……用她來牽制自己。
而見到鐘意的那一瞬間,那那汝幾乎沒有怎么猶豫掙扎過,便確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測。
——但也僅僅只有這個開場是他先前曾經猜中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