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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平王妃一時都忍不住埋怨起鐘意來,深覺對方不愧是承恩侯府出來的女人,行事果然不干不凈、到處招惹是非。
但二人再是如何不情愿,當著燕平王世子裴濼的面,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裝作出一副尚且說得過去的模樣來。
等到裴濼后來去了許昌賑災,燕平王妃帶了包括好不容易哄回來的楊四娘在內,三個未來的兒媳婦一起去洛陽西郊的普華寺給大莊和許昌的百姓祈福上香時,有些“不滿意”便表現得更明顯了。
首當其沖地便是,當上完香下山,王府馬車被一群近日在洛陽周邊徘徊的流民圍堵時,燕平王妃稱未免出事得要分散行動,然后便獨獨分給鐘意的馬車出了故障。
第43章
事不過三
許昌地動,流離失所的百姓拖家帶口四處奔徙,聚集到洛陽周邊,沿路行乞,徘徊不去,便成了一群頗具隱患的“流民”。
其實后來鐘意回顧此事,燕平王妃當時所作的判斷也并沒有錯:在她們一行的馬車被一群老弱病殘的流民圍著乞討,燕平王府的仆婦丫鬟出來一一施舍了糕點茶水,但流民不減反增,卻愈聚愈多時,燕平王妃當機立斷,讓眾人分散行動、各自回城,這個決定做得本身并沒有什么錯處。
——畢竟,流民聚多,一旦發生嘩變,從“災民”成了“暴民”,其后果必然不堪設想。
然而,也不知道該說是事有湊巧,還是鐘意流年不利,運道不好,明明燕平王妃、林照、楊四娘三人的馬車俱都平穩地從幾近暴動的災民中沖了出去,偏偏給鐘意駕車的這位小馬車夫似乎是個生手,被災民追得左支右絀沖不出去也就罷了,最后更是驚惶之下,被□□的災民一把從馬車的前室上給拽了下來。
而那匹趕車的馬,則在無人操掌的情況下,被周圍擁堵的災民追得鼻孔直噴熱氣,然后后蹄往后狠狠一踢,一個尥蹶子,突然就開始埋頭狂奔了起來。
驚馬嘶鳴,圍在馬車旁的災民紛紛避讓退散,但鐘意的處境并沒有因此好上多少,甚至恰恰相反——因為這剛剛尥蹶子的瘋馬竟然拉著鐘意一路向著更高處的山上狂奔而去了!
馬車里的鐘意被顛了個七葷八素,胃里一片翻江倒海,好不容易強拽著馬車側壁的掛簾艱難地站了起來,壯著膽子推開側邊的窗柵,一眼望出去,鐘意的臉霎時白成了一張紙。
——這是哪兒?
鐘意極目望去,路上飛馳而過的全是無邊荒景,早出了方才普華寺的地界,這時候別說是什么香客、災民了,卻是連半點鄉里人煙都無了,全是一望無際的荒山原野。
鐘意心底微微發寒,她壓根便不知道自己此時在何處,更來不及去思索之后要如何才能回得了洛陽城,現在擺在她面前的是另外一個更為嚴峻、急迫的選擇:這馬顯然已經是瘋得埋頭不看路肆意狂奔了,再任憑它把自己帶下去,還不知道會帶到什么懸崖絕壁處,自己現在是……跳還是不跳?
鐘意強壓著眩暈感往下看了一眼,不由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