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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闖進內宅還可以借口是摸迷了路,七八個外男還可以這么說么?燕平王府的小廝、護衛們都是吃干飯、作擺設的么?這么些個大男人闖進來,就不怕自家的夫人小姐哪個遭了沖撞?
唯一有一個解釋,可以讓這一切瞬間變得完全合情合理起來:定西侯世子在燕平王府里有一個“同謀”,且這“同謀”的身份還必然不會太低。
而鐘意現在除了佳蕙郡主,還能去懷疑誰?
——倘若帶著鐘意到假山處的家婢不是燕平王府的,那佳蕙郡主為何會與她有說有笑、言笑晏晏?倘若那把鐘意帶到定西侯世子面前的家婢真是燕平王府的,那么問題來了,燕平王府的仆婦丫鬟們為何要替定西侯世子做事?是誰在背后支使著她們的?
燕平王府里如今就三位主子:燕平王遠在北邊,燕平王妃再是不喜愛鐘意也不至于把事情做絕到如此地步,燕平王世子就更不可能做下這等事情了,除了佳蕙郡主故意如此,難不成這一切還是什么一點也不美妙的“巧合”么?
鐘意心思郁結,那壓抑的心緒更有一種執拗的憤意,她垂著頭咬牙半晌,仰起臉來,直視著宣宗皇帝的雙眼,直直道:“不敢欺瞞陛下,臣女今日是被一位與佳蕙郡主相談甚歡的青衣女婢,以‘燕平王妃有請’之名,被人故意引到這邊來的……不知陛下是想讓臣女反思‘佳蕙郡主’,還是反思王妃娘娘?”
裴度一愣,下意識地接口道:“叔母應當不會作出此等事來,佳蕙……”
“是啊,王妃娘娘再不喜歡臣女,臣女也是她自己當眾親口定下的未來兒媳之一,她自然不會做這樣的事兒,那又會是誰做的呢?”鐘意譏誚地反問道,“陛下心里難道就沒有懷疑過么?這么多外男,是怎么過了內宅與外院那道門,到了凌河這邊的僻靜處的?”
“若是沒有燕平王府內部之人接應,他定西侯府莫不是手段通天,連燕平王府的后院都可以隨進隨出?”
裴度皺緊了眉頭,半天沒有回聲。
鐘意也不知道還有什么好說的,如果故意弄出這件惡心事來的人是佳蕙郡主,鐘意想,她還能如何反思?除了忍氣吞聲、敬而遠之之外,她難道還能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報復回去不成?
就算真的要下黑手報復,鐘意也不可能現在當著宣宗皇帝的面。
本以為這個話頭到此便可以順勢打住了,不成想,宣宗皇帝聽了鐘意的回答沉凝半晌,竟然復又開口問她:“倘若這件事真的與佳蕙郡主有關,你又當如何?”
鐘意愕然,甚至覺得宣宗皇帝這問題問得有些可笑了,她冷笑一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反問道:“陛下想聽實話么?”
裴度微微頷首,理所應當道:“自然,不然朕問你作什么?”
“若是陛下今日真有心為臣女掩蓋下此事,臣女自然是感激不盡,”話說到這個份上,鐘意再也不敢有方才剛進添音臺時的莫名心動與自作多情了,她先公事公辦地對宣宗皇帝例行表示了一番自己的感謝,既而面無表情道,“不過定西侯世子在燕平王府無故失蹤,同時一道消失了音訊的除了與定西侯世子一起出來的八個人,還有四個燕平王府中的……所以,其實臣女也不用想什么、更不用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