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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也并不能改變什么,宣宗皇帝自覺自己是個追求效率的務實人,事倍功半的活兒鮮少接手,更遑論去好心幫忙修整旁人家院子里的歪脖子樹苗了。
哪里有那份精力和耐心。
但以上所有種種,通通都只停留在了宣宗皇帝第二次開口詰問鐘意的前一刻。
話一出口,宣宗皇帝立馬意識到,自己又一次不合時宜地“多管閑事”了。
雖然在場除了宣宗皇帝自己之外的其他所有人,沒有一個能意識到這句詰問里原還藏著三分恨鐵不成鋼的不自覺關注。
而非純粹的看人不順眼而故意找茬。
鐘意后知后覺地抬起頭,側頭瞥了身邊一并跪著的好幾個丫鬟,再她們齊齊跪著往后磨了半步后,才不得不認命地意識到:這話真是對自己說的。
鐘意一時還真不知道這全場怎么就“獨我一個人跪著”了。
感情剩下的那些個身份低的丫鬟們在這位陛下眼里都不是人了?
鐘意一時太過莫名,莫名之外,也只能感慨這位宣宗皇帝實在是陰晴難測、喜怒不定,無怪林氏在家里但凡提起,必然諱莫若深。
帝駕親臨,適才燕平王妃起身迎人,身后嘩嘩啦起來了一大片,林府后園就這么大點地方,這要是人擠人擠著了也有夠尷尬的。
鐘意自覺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一道跟著過去露臉,更何況月前小北山之行也讓她深刻地意識到了宣宗皇帝有多么地不喜歡承恩侯府,私以為自己在這位陛下面前還是縮著腦袋低調做人比較好。——畢竟,林氏那跳得越厲害越倒霉的前車之鑒還歷歷在目呢。
是而,鐘意快速從被皇帝當眾批了句“小道”的郁悶不安里鉆了出來,干脆利落地選了個犄角旮旯就地跪下,和林府一眾大小丫鬟們混在一起,渾然天成,安心作這群貴人們背后的人成風景。
不成想,就是這樣了,還是逃不過。
鐘意一時忍不住禮節性地相信了一下某個不靠譜的民間傳聞:當今圣上的生母傅元后是被駱貴妃親下毒手害死的。
但現在想這些,除了苦中作樂地自嘲一下,也沒有任何實際用處。皇帝能有錯么?皇帝當然沒錯,錯的都是下面的臣民……這么簡單的道理鐘意還是知道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也不好直接說自己真的不是“獨一個”跪著的,只好強憋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怯怯喏喏道:“臣女強辭詭辯,耽于小道,走了偏路,不,不敢起來。”
——言外之意,陛下您都金口玉言把我批的一無是處了,我還不得趕緊跪著表示下自己虔誠的認錯改錯之心么?哪里敢起來啊?不敢起不敢起。
“有話就好好說話,要哭不哭的是作什么?”宣宗皇帝的眉頭深深地擰了起來,大為不悅道,“朕最是煩有事沒事便哭哭啼啼的女人,旁人與你論道理,你與旁人比哭勁兒,話都說不到一起,胡攪蠻纏,淺薄無知。”
鐘意垂下頭,眨了眨眼角里的水汽,憋著沒作聲。
“再者了,朕說你一句‘難成大器’,你便當即跪下不敢起了,”宣宗皇帝負手于后,傲然道,“一不知反駁,二不會反思,只消一味低頭認錯,既是圖便宜,亦是耍無賴。”
“認錯而不知改錯,認了又有何用,只要臉皮夠厚,羞恥心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