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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依然沒有起疹子的。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多大意思了,畢竟當初那個被他興沖沖地一筆一劃親手寫下的名字,如今卻也又再一次被他給親手抹掉了。
從頭到尾,除了那個曾在興頭上激動不已的他自己之外,再沒有人知道這其中究竟發生過什么了。
無人知曉,自然也就無人對此有過期待。
同樣,自然也更無人為此失落。
裴度漠然地想,他是絕不會感到什么失望落寞的,恰恰相反,他現在當是該感到慶幸高興才對。
——畢竟,一想到自己日后的子嗣必得有這么一個虛榮淺薄、不知廉恥的生母……裴度寧可選擇從一開始就不讓那個孩子存在。
裴度在心里這般與自己說罷,坐了會兒,但仍覺得心里煩悶的厲害,繃著臉把今天剩個底兒的折子給批完了,深吸一口氣,順手翻開一個什么打算看著換換腦子,待定睛望去,卻是方才那份被他看了一眼便攥緊了撂開的密報。
自覺現在心氣平和了許多,且對里面寫了什么已經有了大致的預料,裴度沉著臉一目十行地匆匆掃過,打算把這密報從頭過一遍后就讓人銷毀掉。
裴度心情不好,看的也潦草,但因密報記錄得實在太過詳盡,裴度即使初心只想看個大略,但等真看完后,腦海里卻也依然對承恩侯府這段時日大大小小的事務有了個了解。
待召來暗衛將密報拿走處理時,裴度頓了一下,仍還是忍不住問了:“今科貢士里,承恩侯世子駱琲行列幾何?”
實在不是裴度有意去瞧,只是鐘意畢竟是個深居簡出的內宅女眷,暗衛想查她也沒有什么可查的,只有直接查承恩侯府。而承恩侯府近些時日又確實沒有什么大事發生,密報沒什么可寫的,就務求詳盡,把什么細枝末節的瑣事都往上堆,就駱琲會試高中那一段,更洋洋灑灑大書特書了兩大頁,把什么前情后續都記錄了個遍,裴度想裝作沒看到都不行。
駱琲會試能過,裴度一點也不驚訝,畢竟是當年先哲宗皇帝在世時愛若半子的“少年才俊”,駱琲才學幾何,裴度心里還是有數的。
真正讓裴度挑眉多看了兩眼的反而是對方的名次。
——二百一十七……
就算是極其不喜駱家人的裴度,也不得不說:這個名次,與曾經被稱譽為“蘭蓀貴子”的駱琲放在一起,未免顯得有些太不搭調了。
“承恩侯世子居會試紅榜二百一十七名?!卑敌l不敢懈怠,這東西他記得清楚,即刻便答上來了。
“這么厲害?”裴度揉了揉額角,心道竟然還真是二百一十七名,一時深感不解,待揮退暗衛后便揚聲喊了人進來。
“奴才在,”慎思殿的大公公劉故一直提著心神在殿外候著,一聽到聲兒趕緊小碎步跑了進來,弓著身子低低道:“陛下有何吩咐?”
“去叫個吏部考功員外郎過來,讓他帶上今年二月會試的卷子,”裴度淡淡道,“拿過來給朕瞧瞧?!?
歷來會試都是由吏部與禮部官員共同主持,只有殿試才會由皇帝親自閱卷,今次也不例外,雖然今年二月的會試是裴度登基后的第一場,也是他第一回大規模的科舉取士,但裴度也僅只是欽點兩個心腹過去任主考官,剩下的大頭都還是隨著原先的章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