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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蕙,”裴濼叫人含沙射影了兩回,再好的脾氣也上來了,沉著臉道,“你今日出來是吃了炮仗么?怎么越說越不著調(diào)了。”
“我是吃了爆竹,比不上人家柔弱又溫馴的,”佳蕙郡主氣呼呼地提起裙擺往上走,途經(jīng)鐘意,站定打量了她一番,轉(zhuǎn)頭朝康敏公主譏諷道,“都道你們駱家歷來出美人,今我這才是真心服了……怎么偏康敏你不太行呢?”
康敏公主一張鵝蛋臉,平平無奇的臉上無波無瀾,覷不出絲毫端倪,聽了佳蕙郡主如此露骨的嘲諷,也只默默掐緊了手心,眼神似根針般從鐘意臉上呲溜一下劃過,淡淡道:鐘表妹之貌美,一向過人。”
鐘意知康敏公主這是想起了二人早前在長寧侯府的不愉,神色微妙僵硬了片刻。
——小北山之行,是鐘意在林氏面前立下軍令狀才求得的,林氏甚至派了毫不知情的駱琲隨程……若是這般謀劃都落了空,日后萬不能再從那里得到什么助力了。
換言之,今日之行,于鐘意來說,只能成功不可失敗。
可誰想到如此不巧,前面尚算順利,偏到了佳蕙郡主這里,卻是不知怎么一見面就觸了人家霉頭!
鐘意輕輕吸了一口氣,拿出唾面自干的態(tài)度,對佳蕙郡主赧然一笑,柔聲道:“在郡主這樣的仙姿玉顏面前,天下又有幾人敢妄稱‘美’呢?”
“這嘴可真是抹了蜜般的甜,”佳蕙郡主眼神挑剔地從鐘意臉上劃過,往下落到她手上的花籃,呵呵笑道,“就是不知什么人爬山拜廟,還捧著一籃子白花?這是算好了日子拜哪家的姻緣祠呢吧?”
二人不過初相逢,短短半盞茶不到的時間,佳蕙郡主已沖著鐘意挑剔三樁了。
其中惡意,未免不太像初識之人。
佳蕙郡主如此咄咄逼人,連一向在她面前毫無脾氣的駱琲都在旁緊蹙了眉頭,鐘意卻不慍不怒,反而眼尾微彎,圓圓的眼眸睜大了一圈,高興地捧起花籃向佳蕙郡主引薦道:“郡主有所不知,這是打天目山移栽過來的玉堂春,消痰,益肺和氣,蜜漬尤良*。”
“上說,新蕊初成,將開未足時,每歲一朵,于清晨空心,水煎服*,可安眠、減頭痛,靜安師太春來失眠早乏,囑咐阿意上山來時采上一籃帶去,郡主可要一起來些?”
說來倒巧,佳蕙郡主有個什么頭疼腦熱,林氏可比誰都警醒些,這籃子玉堂春名為贈與靜安師太,實也是鐘意想拿來討好近來困乏晚眠的佳蕙郡主。
果然,縱是有潑天的鄙夷,對上鐘意這樣純?nèi)怀纬旱男θ荩图艳タぶ饕膊幻獯蛄藗€磕絆,一時竟不知該接什么了。
“這可是‘多情不改年年色,千古芳心持贈君’的蘭心玉質(zhì)?”裴濼見妹妹臉色似有緩和,也收斂脾氣來給二人打圓場,“倒是個知恩圖報的好物,佳蕙快拿著,也正好治治你近來睡不好的‘躁悶’之氣。”
“不對吧,”佳蕙郡主在兄長那兒得了個“躁悶”的評價,臉色一下子沉到底,干脆躁悶到底,“你一個孤苦伶仃來洛陽投親的表姑娘,哪來的通天手眼,能知道本郡主近來不好眠?”
鐘意一怔,愣在當(dāng)場,竟像是被問住了般。
佳蕙郡主嗤笑出聲,嘲諷地掃了她身畔的駱琲一眼,一語雙關(guān)道:“你們家的人,都這么上趕著啊……”
“郡主近來也不好眠么?”鐘意似是才反應(yīng)過來,語帶關(guān)切道,“阿意日前繡了個決明子的軟枕,郡主若是不嫌,可……”
“我失不失眠,”佳蕙郡主冷冷打斷道,“手眼通天的表姑娘不是該早知道了么?”
“啊,郡主誤會了,”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