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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過了昨日岑姨娘每年例行的量體裁衣，和父親沒完沒了注意身體的嘮叨。

楚禎今日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家里的宴席了。

別看楚謙是個粗枝大葉、只知道打打殺殺的勇夫，他卻極其重視儀式感。

楚府內(nèi)，每個人的生辰，包括仆人，只要登記在楚府的名冊上，便有生辰禮，在生辰當(dāng)日，還有一碗放滿了牛肉的長壽面。

其余的傳統(tǒng)佳節(jié)，楚謙更是一個不落，要求全府上下必須齊聚慶祝。

更何況聽小七說，今日父親要借著元宵佳節(jié)，宴請尚書左丞顧大人，想必排場與熱鬧程度只大不小了。

楚禎的屋內(nèi)沒有點(diǎn)燈，屋外透進(jìn)來的紅燭燈火只是堪堪將他的面龐照亮。

岑姨娘和楚謙說說笑笑的聲音從西廂傳到東院，還有他們兩個的親生兒子楚祺在府內(nèi)撒歡亂跑的笑聲。

楚禎沒有出去，也沒喚人進(jìn)來。

他一個人，從窗子向外望著天上即將圓滿的月亮。

這長安城內(nèi)，恐是舉家歡慶。

若非揪出一個同他一樣，在熱騰騰的鬧氣中，周身只有一片沉寂的，或許只有身處他鄉(xiāng)的虞凈舟了。

門外倏然響起敲門聲，這個時辰，應(yīng)是小七來叫他吃飯去。

楚禎想也沒想：“進(jìn)來吧。”

沒想到，進(jìn)來的不是小七，而是楚謙。

父子倆多年嫌隙，再血濃于水，單獨(dú)面對面還是免不了尷尬。

楚禎站了起來，恭敬道：“父親找孩兒何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嗎？”

“孩兒有手有腳，能跑能跳，不牢父親費(fèi)心，父親還是多多替圣上解憂，多多為家中……”

“你給我住嘴！”楚謙厲聲打斷楚謙，“你個逆子，真是要?dú)馑滥憷系野　Ｎ倚睦锬钪愕纳眢w，想今日你定又鉆了牛角尖躲在房里不出來，你倒好，一見我就一陣陰陽怪氣，你是老子我是老子！”

楚謙說的沒錯，楚禎故意說自己能跑能跳，就是專挑楚謙在意的地方刺。

見楚禎一被訓(xùn)就又不吭聲，楚謙按了按胸口，平息了怒氣，好聲好氣說：

“今日元宵，一家人不好鬧的生分，你出去給你姨娘請個安，至于你弟弟那個王八羔子就不必理會了。宴席上想吃什么讓小七打包回你的房間，自己吃好喝好便是。”

楚禎抬了一眼，想起今日要來楚府赴宴的顧大人。楚禎雖被楚謙藏的比較好，事事不讓他參與，但他對這位顧大人也略有耳聞。

顧大人雖年歲尚過不惑，卻也是經(jīng)歷了兩朝皇位的更替，依舊在左相這個位置上牢牢站穩(wěn)。

此人在當(dāng)今圣上面前的話語權(quán)之重，讓他有一段時間甚至被傳出了垂簾聽政的謠言。

楚禎：“父親是怕我在顧相大人面前晃眼吧？”

楚謙哽了一下，收起擠出的慈父面容，嚴(yán)肅道：“你是個聰慧的，從小知一分便能推出十分。你前幾日面見圣上已是不妥，雖是為了救為父，但也是你在花船惹上了麻煩，不好太過張揚(yáng)。”

“父親不是擔(dān)心孩兒太過張揚(yáng)，是怕孩兒身上的姓，讓圣上以為我們整個鎮(zhèn)北侯府不可控了。”

“道理你都懂，你怎就不知……”

——不知收斂。后面的話，楚謙沒有說出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