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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不可能。”姜鑠喃喃自語,他推開過來扶他的趙公公和姜之齊,一步步地走下高臺,手才剛觸到蓋尸體的白布,又迅速彈開,最終,他咬牙掀開白布,赫然瞧見一張毫無生氣的臉。
發絲凌亂,七竅流血,圓臉微須,不是老二還能是誰!
“賤人!”
姜鑠一巴掌甩向王若蘭,只聽王若蘭輕呼一聲,就被打暈。
“你!”姜鑠艱難地轉身,他拳頭緊握,眼球充血,臉猙獰的有如修羅,狠狠地瞪著眼前的三兒子。
“父皇,此事跟兒臣無關。”姜之齊滿頭大汗,他此時百口莫辯,唯有連連后退。
“你豺狼心腸,勾結賤婦殘殺手足!”
姜之齊大驚,他和王若蘭的關系極為隱秘,根本沒幾個人知道,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紀無情、大管家白瑞、側妃蕭氏、七娘。紀無情不在長安,又失憶;白瑞和蕭氏不可能害他;難道是七娘?
姜之齊慌忙下跪,急道:“父皇,是有人陷害”
“住口!”姜鑠打斷老三的話,怒道:“朕的江山,如何敢交到你這種無情無義之輩的手,”
那個中還未說出口,姜鑠喉嚨咕噥咕噥作響,忽然,他雙眼一翻,嘔出數口鮮血,人直挺挺地朝后仰去……
“來人,太醫呢!”姜之齊眼疾手快,在皇帝落地前接住,他也顧不上什么若蘭,還是什么死鬼二哥,忙將皇帝橫抱起,往右邊內殿跑去……
眾位大臣緊隨其后,只是瞬間,含元殿就走的空空如也,只剩下三個人。發愣的王賓,暈倒的王若蘭,還有死人姜勉之。
只聽得吱呀一聲,側殿左邊的門緩緩打開,一個美艷無雙的女人扶著個中年太監,一步步走出來。
“表哥。”
王賓癱坐在地上,懷抱著他暈倒的妹妹若蘭,冷聲道:“二皇子怎么會暴斃!”
蘇媯笑的輕松:“若蘭表姐不是說了么,是服毒自盡。”
“哼!”王賓放下他妹妹,起身直面蘇媯:“起先計劃,只是讓姜之齊與姜勉之狗咬狗,我攛掇著老二兵變,他的結局應該是被皇帝廢掉,發配戍邊。”
“哦?是么。”蘇媯毫不畏懼地迎上王賓能吃人的眼睛,故作恍然大悟:“計劃變了呀,借姜之齊的手除掉老二,對咱們只好沒壞。哦,你還不懂。”蘇媯踮起腳尖,湊到王賓耳邊,嬌笑道:“剛才我有意無意地在皇上跟前提了一嘴,若蘭表姐她呀,和我們家三爺有一腿。”
“你,你怎么。”
“你問我怎么做到的。”蘇媯可不管王賓是想說她你怎么這么狠毒,還是你怎么這么賤,她歪頭看王賓,只是自己說自己的:“我今晚用三爺的筆跡寫了兩封信,大信封里是給白瑞的,我讓他先殺了送信的陳太醫,然后將小信封親自交給若蘭表姐。哎呦,我在信里告訴若蘭表姐,姜勉之絕不能活著見明天的太陽,嘖嘖,都說最毒婦人心哪,若蘭表姐怎么忍心冒雨跑出城,毒死自己丈夫呢。”
“你!”
王賓氣的臉色發白,他揚起手就要掌摑這狠毒的女人,卻被跟在蘇媯身邊的常公公給捉住。
“王賓,如果現在你后悔,還來得及。”蘇媯撫著發髻上的步搖,笑的無辜極了:“你可以去輔佐那位被皇上認定為豺狼心腸的三爺,不過到時候我會把劉能交出來,說你睡了我。”
王賓的手頹然垂下,他現在才真的發現,這女人不好惹,惹不起,已經將他完完全全的吃死。
“這就對了。”蘇媯收起笑,鳳目生寒:“我之所以選你做幫手,就是因為你和二皇子關系太好了。二皇子已死,他的兵馬群龍無首,我的好親家好表哥,你知道該怎么做了吧。”
王賓點點頭。
“好,那就不要讓咱們未來的小皇帝小皇后失望哦。”蘇媯笑了笑,轉身就走。
忽然,身后的男人無奈道:“她不僅是我妹妹,更是你小時候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狠下心腸?”
蘇媯并不 回頭,只是淡淡道:“朋友?在我國破家亡那天就紛紛踩我而去。表哥,姜之齊不會背殺兄的黑鍋,如果他當了皇帝,若蘭表姐絕對活不了。可如果我們掌權,那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好!我一定盡全力而為!”
蘇媯嗯了聲,一直往前走,她不會告訴王賓:當我知道毒死嬋姐的主謀是你妹妹的那刻,我就發誓,絕不會放過她。
第196章 人非草木
短短一夜間發生了太多事,二皇子圍城,后‘無顏面對皇帝‘,服毒自盡;姜之齊被皇帝呵斥狼子野心,殘殺手足;王若蘭暫被囚于禁宮……
其實這些都在蘇媯的預料中,唯一沒有料到的,是姜鑠徹底倒下了。極近黎明時分,太醫唯唯諾諾地向安西王以及眾位大臣說:皇上已經接近油盡燈枯,就這兩日了……
雖說已經停了雨,可外邊天依舊陰沉沉的,寢殿里又暗又靜,讓人壓抑不已。
坐在床邊的蘇媯看了眼昏迷已久的姜鑠,她仰頭又悶了口酒,都說喝酒能麻痹煩憂,可為什么越喝越清醒!?
落地錯金仕女燈上的燭焰閃了下,蘇媯抬眼,見常公公踏著小碎步從外邊走了進來。
“安西王和諸位大臣已經在棲鳳閣等了一整天了,要不要老奴支會他們,叫他們先 回去。”
蘇媯冷笑,長嘆了口氣:“除非皇上能醒來,不然誰都舍不得走。”
“娘子,還有一事。”常公公謹慎地左右看了下,確定這里只有他和蘇媯,以及昏迷不醒的皇帝后,這才湊近了低聲道:“老奴派去監視王爺府的人 回來了,說是昨晚看見陳太醫進了王府后,就沒了動靜,老奴擔心白瑞并未將他殺了。”
“噤聲!”
蘇媯臉色微變,忙低聲呵斥:“你老糊涂了,怎么能在這里說。”
常公公臉上訕訕的,心道皇帝都這樣了,眼看著離死就差半步,他哪能聽到咱們說話。
可就在此時,姜鑠身子動了下,他眼睛吃力地張開,手顫巍巍地從被子中伸出,輕輕地碰了下蘇媯的后腰。
“啊。”
蘇媯被嚇了一跳,她見皇帝醒了,手里的酒杯不自覺地掉到地上。她忙趴近了身子,焦急問道:“你現在感覺怎樣?還難不難受。”
“沒事。”姜鑠臉上籠仿佛籠著一層黑氣,老二的死對他打擊太大,他眼里的哀傷,著實叫人心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