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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嗎?”姜之齊箍住女人的肩膀,湊近了看她,她永遠美的讓男人忍不住摧殘。“元邵比你想象中更危險,你可能,不行,你不能去。”
蘇媯看著已經有些慌亂的男人,笑顏如花:“可是,我不想我的孩子們變成亡國奴,我也不想別人在我背后指指點點,蘇媯除了一張臉能看,別無是處。”蘇媯揮開姜之齊的手,她仰頭看著天,看著遠方,輕聲道:“畢竟曾經,我也是這個秀麗江山的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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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陽從車窗照進來,這點暖意,讓黎明不再凄寒。
蘇媯從木箱里翻出面銀鏡,她看著鏡中人,忍不住笑了。為了和哥哥的形象靠近,她昨晚一狠心將柳葉眉全剃掉,用眉筆細細勾勒出英氣勃勃的劍眉;臉太白了些,便在香粉里加一點螺子黛的黑屑,用茉莉油混勻了再抹到臉上,果然變黑了;腳上蹬著連夜趕制出來的厚底高鞋;
身上穿了好幾層衣裳,只為看起來壯一點,最后再套上銀麟盔甲,豎起玉冠,竟與蘇人玉有七分像。剩下的那三分,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禍水氣質。
昨夜商量了一晚,總算制定出了個可行之策,兵分兩路,一路是蘇媯帶劉能將軍前去敵營與元邵和談,另一路則交給了義薄云天、精明有城府的辛左,暗中前去歸塢國。
一切都算到了,唯一出的意外就是在臨走時,羅公子偏生要同蘇媯一道去,他說在夕月國那邊有認識的大官,想來能幫到大忙。這小公子太過執著,再加上羅家確實手眼通天,姜之齊便同意羅公子帶他的家老陪著蘇媯一同前去。
車簾忽然被人掀開,陽光有些刺眼,蘇媯忙將手臂擋在眼前。
劉能輕咳了幾聲,他朝蘇媯輕點了下頭,沉聲道:“蘇將軍,要下車了。”
第164章 見招拆招
才剛將簾子掀開,一股牲口糞便的惡臭就迎面撲來。蘇媯下意識用手捂著心口,使勁兒咽了口唾沫,才將胃里泛上來的那股惡心給壓下去。
“咳咳。”劉能輕咳了兩聲,他沖蘇媯眨了眨眼睛,仿佛在暗示著什么,緊接著,他又扭頭朝左右看了圈,這才朗聲道:“請蘇將軍下車。”
一聽到蘇將軍二字,蘇媯忽然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舉動實在太過女兒態,她忙將捂心口的手撤下,高昂起下巴跳下車。極目望去,左右兩側整齊地站著迎接來使的將士,個個彪悍,兇相畢露。
“蘇將軍。”
一個冷冽的男聲忽然響起,蘇媯朝前看去,只見從前方走來個英俊挺拔的年輕人。如此寒涼之秋,他赤著半條胳膊,古銅色的上臂聳起一塊塊如小山般的肌肉;他頭發不長,全部披散在腦后。不同于一般貴族喜用寶石做裝飾,這個男人額上綁著約莫有三指寬虎皮做的抹額,顯得他野性十足。此人在離宮時見過,正是搶了前太子姜勉之風頭的夕月國第一勇士,元輒。
元輒上下打量了番蘇媯,嘴角牽起抹嘲諷的笑,他揚起手臂做出請的姿勢,冷聲道:“國主正在用早飯,請蘇將軍一行人先在帳篷里稍等片刻。”
在眾多男人面前行走,是什么感覺?
其實在住了 回塔縣好幾年,蘇媯見慣了行伍中人,也沒少和各種男人打過交道。可如今在敵國軍營里,她感覺每一步都仿佛在炭火上行走,而周圍朝她投來的無數目光,就像銳利的刀劍,從頭到腳地刺穿她。
帳篷里很簡陋,只有一張桌子并一把椅子。好在除了羅公子和他的仆人,其他人都是軍人,都覺得站著遠比坐著舒服。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蘇媯起身走到帳篷口,誰知卻被元輒攔住。
“想去哪兒?”元輒的漢話并不怎么流利,他一手指著里面的椅子,另一手用力地推蘇媯的肩,冷聲道:“ 回去等著。”
他的話音還未落,只聽倉啷一聲響,此番護衛蘇媯前來的二十侍衛齊刷刷將劍抽出,劍鋒對準元輒。而夕月國的將士看見此情此景,亦拔劍指向蘇媯。一時間劍拔弩張,氣氛緊張萬分。
被人無禮推搡,任誰都不好受。蘇媯往后退了幾步,她學著哥哥平日里說話的慵懶腔調,抬頭對元輒笑道:“本將軍想著國主已經用完早飯,是不是應該?”
元輒一揮手,他手下人立馬將兵器收起,這個冷冰冰的男人道:“忙什么,國主用過早飯后還要去練武,等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看出來了,元邵就是在故意晾著她。
越等人的心就越躁,已然到日中了,連一點消息都沒有。這時,羅公子帶著他的仆人走到帳篷口,他笑著從袖子掏出塊通透的玉佩,強行塞給崴然不動的元輒,道:“在下實在內急,還請將軍行個方便。”
元輒將玉佩放在太陽下仔細地看,淡漠道:“軍營重地,豈是你們能隨便走的?”說完這話,他故意用眼角瞥了眼里面閉目養神的蘇媯,然后看著羅公子和他的仆人,壞笑道:“要拉要撒,就在帳篷里解決。”
聽了這話,羅家的仆人立馬炸毛了:“不行,你得讓我們出去。”
元輒垂下眼眸看那仆人,鄙夷道:“你又不是大姑娘,還怕在老爺們跟前脫褲子?”
“誰說我不,”
羅家仆人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蘇媯就出聲打斷:“行了,你就先忍忍吧。”
此番和談,除了羅公子和他的仆人外,跟著蘇媯來的人全都是最精英的,哪里有這種毛病。
蘇媯忍不住抬頭去看羅公子帶的仆人,這人頭發灰白干枯,黑臉上有許多斑點,人很瘦,背有些佝僂。奇怪的是,這個老仆人的眼睛又圓又亮,滿是少年人的活力。不知為何,蘇媯總覺得這個仆人很熟,好像在哪里見過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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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日中一直等到黃昏,等到每個人都開始變得焦躁不安,要殺要剮總得有個信兒吧,可這般干晾著大家,也不許人出去,這和囚禁有什么區別。
當濃郁的奶香和酒味飄散進帳篷時,總算有人來請了。
能隨蘇媯進賬見夕月國國主的,只有劉能和羅公子。主帥帳篷很大,看樣子容三四十人是不成問題的。地上鋪著塊厚軟的棗紅色地毯,左右兩邊設了陪坐,最上首的自然是元邵的位子。
元邵還是老樣子,一雙如鷹般銳利的眼總能穿透別人心底的想法,不茍言笑的薄唇,寬肩窄腰,驕矜傲慢,身上嗜血的殺氣仿佛比過去更濃了。
見禮后歸坐,一股油腥膻味就撲面而來,低頭一看,原來桌上擺放了一整只成半跪狀的烤羊羔肉,肉表層被烤成了半透明的金黃色,有些地方隱約透著血絲。
“蘇將軍是漢人,想來未曾有機會嘗到我夕月國秘制的烤羊。”元邵靠在白虎皮背靠上,他目不轉睛地盯著下首坐著的蘇媯,笑道:“你嘗嘗看,這羊羔是母羊今兒才生的崽兒,肉質異常鮮嫩。”
拿起筷子,蘇媯忽然驚呼一聲。她完全不知該如何下手,小羊的眼睛還是半睜著,懵懂無辜可又讓人打心底里發憷,想來它連羊媽媽的樣子都沒看清,就被烤了上桌。
即使心里一片惡寒,蘇媯面上還是言笑晏晏,她將筷子放下,舉起金杯,起身朝元邵敬酒:“臣方才在國主面前失儀,特向國主請罪。”
夕月國的酒與中原的不同,仿佛加了奶,喝進口里自有股融融膩膩的香滑,咽下后勁兒就從喉嚨里上來了,心口火辣辣的燒,頭也有點暈暈的。
元邵見蘇媯豪飲,笑了笑,戲謔問道:“此酒比起你們的美人關酒,如何?”
哦?已經開始難為我了?
蘇媯垂眸看了看杯底淺白色的殘漬,手指沾了些放到鼻邊聞了聞,輕笑道:“此酒乃蒼茫的長河落日圓,美人關則是潺潺的小橋流水人家,各有千秋吧。”
元邵聽了這話,端起金杯卻不喝,他忽然給跟前站著的侍從使了個眼色,不多時,只見從賬外走進來一男一女。這對男女相貌清秀,長得極為相似,一看就是對龍鳳胎兄妹。
這對兄妹,男的穿太監服,女的則穿了宮女服,他們一人提了個雕花木盒,恭敬地給帳里的國主與諸位將軍們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