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歌酌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晚安了~我愛你們
屠城?
蘇媯從未覺得危險會離自己如此近, 回塔縣,這個生活了幾年的地方,真的會變成鬼城嗎?
“該怎么辦,怎么辦。”蘇媯喃喃自語,她腿肚子有點發軟,手倚在灶臺邊上,盡量讓自己站穩。屠城,那不是開玩笑的,女人會遭受怎樣的凌。辱,男人會遭到怎樣的虐殺,簡直用腳趾頭都能想象到。“走,我們得趕快離開這里。”
羅公子正有此意,只見他忽然像想起什么似得,眉頭緊皺,急道:“我方才準備去縣衙,看見小寒往西門那邊去了。”
西門?那可是離危險最近的地方,這死孩子當真不知天高地厚。
手上沾了面漬,蘇媯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然后解下來扔到一邊,她邊往外走邊道:“子嬰,你去縣衙保護語兒,我去西門找寒兒。”
******
越往西門走,就越亂。
手持長劍、盾牌、鋒刀的士兵們紛紛往西門這邊跑去,地上躺了許多士兵,他們有的已經被包扎好了,有的仍鮮血淋漓,有的刀傷深可見骨,有的斷臂斷腿……
看來他們是隨著利昭撤 回來的傷員。
“寒兒,寒兒。”
這邊人太多,太吵,蘇媯喊地嗓子隱隱發痛,她急的四下查看,可仍是不見兒子的蹤影。
正在此時,忽然有人按住她的肩膀。蘇媯忙 回頭,卻看見臉上身上滿是血污的劉能。
“劉能,你,你,怎么 回事?”蘇媯只感覺頭皮發麻,難道夕月國已經殺了來?她朝西門那邊看去,城門半開著,身披鎧甲的士兵們源源不斷地往進撤,可并未聽見戰鼓之聲,也并未看見一個敵國之人。
“夫人,快 回縣衙去。”劉能將手中的劍塞給蘇媯,他的雙眼有些通紅,發絲被血粘在臉上,寒光一閃,只見他從腰間抽出把巴掌寬的長刀,對蘇媯急道:“您剛走,末將就開門放百姓進城,可巧,那會兒利大人正帶兵往 回撤。”
利昭?
蘇媯聽見城外慘叫聲此起彼伏,忙道:“我聽子嬰說,利昭不是受了重傷昏迷么。”
這時,蘇媯看見一個身量中等,面皮黑紅的年輕農婦正抱著包袱往這邊跑來,這婦人瞧見蘇媯,明顯地一驚,她像是瞧見救星般,連摔帶爬地朝蘇媯跑。
“您一定是三夫人。”這年輕婦人臉上沾了很多土,淚沖出一行行的臟跡,她顫顫巍巍地朝蘇媯伸出手,哭道:“求夫人救命啊,求”
這小婦人的話還未說完,胸口就被劉能捅了一刀,她眼睛瞪地老大,又臟又瘦的手緊緊地抓住傷她性命的刀,嘴里咕咕噥噥地不知說什么,許是疼?又許是恨被人殺。
劉能見一刀未能殺死這農婦,他手腕翻動,又來 回擰了幾下,一腳踢開這婦人。
說不害怕,那是假的。蘇媯拿劍的手有些無力,她木然地扭轉頭,卻發現周圍正發生著同樣的事。手持利刃的將士們,毫不留情地屠殺逃進城的百姓們。也有人反抗,可他們怎么能敵過聲經百戰的戰士。
忽然,一抹鮮血濺到蘇媯臉上、眼睛里。她狠狠地打了個寒顫,瞬間驚醒。
“劉能,這是怎么 回事!”蘇媯用袖子將臉上還帶著溫度的熱血擦去。“你們在做什么!”
劉能大臂張開,護在蘇媯身前,他警惕地四下尋找目標,沉聲道:“那群進城的百姓里有殺手,用帶毒的匕首傷了利大人。末將沒辦法,只得就地全部殺光,不能放過一個可疑之人。”
利昭受傷,竟然是這個緣故。
蘇媯此時顧不上多想,忙問道:“你見寒兒了么。”寒兒這孩子身手雖好,可不會殺人,她擔心兒子看見這種場景,會有陰影,會崩潰。現在已經亂了,她要趕緊帶著兒子女兒離開。
劉能一邊指揮著撤 回來的士兵往南邊去,一邊干脆地 回答蘇媯:“末將擅自做主,將寒公子打暈,叫人扛 回縣衙了。”
好!做得好!
蘇媯不愿在此地多停留,她忙提了長劍準備 回縣衙,才走了幾步,她忽然看見城門外有個熟悉的孱弱女人,那女人半跪在地上,手抱住頭尖叫,她的周圍橫七豎八躺了多具尸體,有些人還沒死透,仍在不斷地蠕動。
這女人,正是巧頌!
半月前姜之齊受過一次襲擊,他沒讓逃難而來的百姓們進城,可也沒讓巧頌進城。他就是要給百姓們造出假象,三爺讓心愛的侍妾陪你們在城外住著,你們盡可放心。
如今要屠殺百姓,那么巧頌也……
蘇媯看見十來個士兵已經開始掘坑,想必是要將這些死了的、半死的埋了吧。人各有命,巧頌,你三年前耍心眼間接害了年僅十五歲的歐陽淺盈,這就是你的報應。
本來蘇媯打算裝作沒看見,轉身離去,可卻聽見巧頌嘶聲力竭地喊她:“蘇媯,蘇媯,你轉身看看我,求你救我啊。”巧頌的聲音忽然變得驚恐無比:“不,別活埋我,夫人救救我啊。”
是與非,罪與惡。誰有能判的清?如果巧頌有罪,那么我呢?死在我手里的命,那又該找誰去討!我嫌惡巧頌心狠,那我的手辣呢?
蘇媯咬了咬牙,她忽然轉身朝城外奔去,不知撞到了多少士兵的鎧甲,又不知有多少人要攔她,可她義無反顧。
從城里看城外,是血腥恐怖,可站在城外再看城外,那就是地獄。地上血流成河,殘肢斷臂到處都是,大坑里還有些許人往外爬,但只要剛冒頭,就被人用鐵鍬拍下去。
“巧頌。”蘇媯半跪在坑邊,她朝巧頌伸出手臂,登時就有好幾個人向她撲來,他們祈求,求夫人拉他們上去。
“滾下去!”
“敢碰夫人!”
……
除了巧頌,只要碰到蘇媯的手,都被打下去。
蘇媯架著半癱倒的巧頌往城里跑,她不敢 回頭看,她多想將耳朵堵住,不要去聽那絕望的喊聲,可管用么?淚水成河,很苦很咸。對不起,我現在只能說,我無能為了,人各有命。
縣衙就近在眼前,蘇媯忽然脖子涼涼的,她低頭看去,原來已經成了土人的巧頌抱著她哭了。
“蘇姐姐,對不起。”
蘇媯拍了拍巧頌的臉,替她抹去淚泥,嘆道:“以后好好活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