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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媯嘆了口氣,她將乳。頭從兒子口中拉出來,然后往起穿衣裳,她也不看身邊的姜之齊,只是淡淡問道:“你喜歡她么。”
“不喜歡。”姜之齊答的干脆利索。
“那你為何辱她清白。”蘇媯把穿在衣裳里的頭發撥出去, 回頭看著姜之齊,冷冷道:“你不覺得你的做法,和禽獸沒什么區別么。”
“我從沒覺得自己和禽獸有什么分別,因為我本來就是心狠手辣的禽獸呀。”說這話時,姜之齊一臉的得意,他將跌跌撞撞走過來的兒子一把攬入懷里,捏了捏兒子的鼻梁,逗弄著小孩,冷笑道:“父皇的賞賜,我敢不要么。你不怕他,可我怕呀。”
“狡辯!”
蘇媯白了姜之齊一眼,以前你結黨營私的時候,何曾怕過你老子?你分明就是淫。欲上腦,強要了人家。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當年大婚之夜想要自己和清蓮陪他玩三人游戲,如今又強迫歐陽小姐……
“對了,我有要緊話和你說。”只見這男人一改方才玩世不恭的模樣,他起來湊到蘇媯身邊,壓低了聲音道:“我白天不在家里,你一定要防著這倆女人。巧頌口蜜腹劍,不理她就是了。可那歐陽淺盈,小小年紀就隱忍偽裝如此,很不簡單哪。”
第139章 黃蜂尾后針
兩個月后
“走嘛,走嘛。”
金子小手使勁兒地拍打廚房的門,他仰頭看著正洗碗的母親,兩眼滿是期待,不停地催促著。
“等會兒哦,娘馬上就洗完了。”
蘇媯將洗過第一遍的碗放進盆里,然后用葫蘆瓢從后鍋中舀出滾水摻進涼水里,開始洗第二遍。這臭小子最近串街串上癮了,每天吃完早飯雷打不動,準時催他母親帶他出去玩。
水珠濺在了臉上,蘇媯用袖子蹭掉,她低頭看到自己的大肚子,肚子在這兩個月里又大了很多,許是這段時間營養跟上了吧。
之前巧頌和歐陽淺盈來樽山后,姜之齊本來打算讓這兩個女人當丫頭,全心伺候蘇媯,誰知蘇媯根本不領情,第一頓早飯就冷冷地拒絕了。
她說自己的事,自己胎,自己可以照顧。
聰明如姜之齊,自然知道蘇媯的想法。當年嬋王妃的死,不就是被有心人在暗中下毒了么。姜之齊也怕蘇媯有生命危險,便吩咐下去,等他和夫人用過早飯后,才許巧頌和淺盈自行做飯吃。
這可把姜之齊給累壞了,他心疼蘇媯腳常腫著,便想讓她多睡會兒懶覺,于是每天早早起來給這女人做飯,或小米粥饅頭,或瘦肉粥蒸餃,或包子小菜,總之花樣翻新,將這命里的天魔星給伺候的舒舒服服。
飯他做,碗歸蘇媯洗,用罷早飯后,姜之齊就下山去軍營巡視去了,他自從將山賊收編后,就一直忙軍營里的事,如今過去四個來月,這些野路子兵竟然漸漸上道,有了點正規軍的感覺。
廚房里的事忙完,蘇媯 回上房去梳妝換衣,每次去縣里,她總要拾掇的很齊整。才剛在兩腮抹了點胭脂,門簾就被人掀開,原來是歐陽淺盈。
“蘇姐姐,你真美。”淺盈站在門檻上,兩只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蘇媯,嘆了口氣道:“如果淺盈有您一半姿容,也不至于,”說到這兒,淺盈便不再往下說了,她咬著下唇,一副泫然欲泣之樣。
“盈盈,進來吧。”蘇媯從首飾盒里挑出對用孔雀羽毛做成的耳環,她對著鏡子戴好,淡淡笑道:“你想說什么,不妨直說。”
“我,”話到嘴邊,歐陽淺盈始終沒有說出。這女孩眉頭緊皺,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可眼中又閃過抹狡詐狠毒之色,只見她狠狠地咬了下唇,轉而走到梳妝臺前,從案桌上撿起支步搖,彎腰幫蘇媯插到發髻上。“盈盈年幼無知,屢次惹三爺和巧頌姐生氣,這兩個月來多虧蘇姐姐的悉心照顧,如果沒有您,我想必早死了。”
這話倒不假,蘇媯確實挺疼這個小姑娘的,不僅前段時間大發雌威,不許姜之齊再碰她,還時不時塞給她些散碎銀子,給她說: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就去買,別委屈了自己。
“盈盈,我問你個問題。”蘇媯將歐陽淺盈的手拉住,抬頭看著小女孩,柔聲笑道:“你想不想離開三爺?”
“啊?”歐陽淺盈顯然沒先到蘇媯會問她這么個問題,當即呆住。
“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蘇媯只覺得淺盈的小手十分冰冷,她看著女孩,十分真誠道:“你想必也能看出,三爺根本就是個薄情寡義之人。你才十五歲,不該被他困住,如果你愿意的話,我,”
“蘇姐姐,”歐陽淺盈笑著打斷蘇媯的話,她眼眸低垂,嘴角含著抹苦笑,凄然道:“謝謝你的關心,你是個好人。只不過盈盈的命,早在家父被斬首那日,就已經注定了。”
蘇媯放開淺盈的手,這個女孩現在的想法,跟當年的自己何其相似,不過有些事,還是要自己想通,才能解脫。
蘇媯從炕上拿起把做工精致的小香扇,邊扇邊往外走,她抬頭看天,碧藍的沒有半點云。 回塔縣到了六七月,正是最熱的時候,雖說現在還在早上,可外邊的蟬已經開始嘶鳴了。
巧頌正在院中拆洗床單被套,她見蘇媯出來了,忙將蹲在盆邊玩水的金子抱起來送到蘇媯跟前,輕笑道:“您這是要出去嗎?”
“利大人昨兒個差人給我帶了口信,說是有點私事要當面與我說。”蘇媯現在肚子大了,抱孩子有些不方便,她扭頭對一直身后的歐陽淺盈笑道:“盈盈,你和我一起去縣里吧。”
歐陽淺盈巴不得蘇媯這么說,她忙抱起金子跟在蘇媯后頭,一起下山去往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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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淺盈看著蘇媯的背影暗嘆,這女人就算身材臃腫,可還那么美,淺盈心中不禁生出好大自卑來。從方才到縣里起,好多百姓爭先上來跟這位三夫人打招呼,還有的從家里端出飯食來請夫人吃。三爺剿滅了山賊一窟鬼,又給百姓放糧放錢,誰不打心里感恩他?所以他們就要對天仙般的三夫人好。
“盈盈?”蘇媯用手在正在發呆的淺盈眼前晃了晃,她扭頭看了看對面的小茶樓,對淺盈笑道:“我去和利大人說幾句話就出來,你帶著金子就在附近轉轉,別走遠了。”
淺盈亦看向小茶樓,這茶樓在縣里人最多的地方開著,匾額題著‘辛氏茶莊’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淺盈舊日里在深閨里臨過碑帖,一眼就看出來這是練武之人所寫。
“姐姐你就放心去談事情吧,若金子在跟前哭著吵鬧,倒叫利大人看笑話。”淺盈笑起來時嘴邊會有兩個深深的酒窩,甚是可愛,她眨著大眼睛乖巧道:“我帶金子去前邊買個糖人就 回來,總要滿足這小鬼頭。”
蘇媯聽了這話,笑著點點頭,便抬腳往茶樓走去。
這辛氏茶樓從外面看挺普通,里間卻裝修的清雅,大堂正中挖了個池子,池子里放了個石頭雕刻的小假山,假山下還有手掌大小的亭子,巧的是假山頂上正源源不斷地往出淌白煙,煙霧將山和池中的水籠罩住,真有種蓬萊仙島的感覺。
蘇媯知道,這是因為點了‘倒流香’的效果,這倒流香與普通的熏香不同,尋常香點了,香霧是往外擴散,而這倒流香則是往下走,似云霧,又似流水。
“三夫人,這邊。”利昭長身玉立在一間題著‘采菊東籬下’的雅間前,他笑著請蘇媯進去上座。
利昭今日穿了身家常玄色衣裳,他直視蘇媯點點頭,就算見禮了。
“利大人好。”蘇媯亦點頭 回禮,四個月前與這傳說中的雪狼有過一面之緣,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男人有雙大花眼,周圍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皺紋,鼻梁異常高挺,叫人見之有種壓迫感,怪的是他自鼻子以下的皮膚很是細嫩,有如二十許歲般。若是上半張臉代表鐵面無私的‘武’,那他下半張臉就是風度翩翩的‘文’了。
“夫人真是好大膽,如此毫不顧忌地打量本官。”利昭的聲音有些冷漠,可卻沉厚,倒與他彪悍強健的身軀相配。
據說這雪狼利昭除了皇帝,從不肯將他這顆倔強的頭顱低下。蘇媯毫不畏懼地迎上利昭能將人看透的眼,淡淡笑道:“大人不也看我了么?”
天下間的男人看自己,要么是帶了欲望,要么就是霸道,還有的不敢直視,只是偷偷用余光瞅。唯有這利昭,眼里沒有半點感情,真是君子坦蕩蕩。
“哈哈哈!果然不愧禍水之名!”利昭拊掌大笑,他給蘇媯倒了杯茶,臉上沒有半分看不起之色,多的是欣賞。“聽說三爺看您看的緊,夫人每次來縣里逛,后頭總會跟著一兩個身手了得的小將,今日他怎么放心你一人來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