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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速將樓下三人驅走!”
話音剛落,城邊忽然就出現十來個手持火把的士兵,團團將姜之齊三人圍住。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粗壯漢子,他左手按住腰間的軍刀闊步走來,只見他朝姜之齊抱拳行了一禮,右臂伸向樽山的方向:“三爺,莫要叫兄弟們難做人,您請 回去吧。”
姜之齊雖然不在 回塔縣住著,可他老早就將此縣軍官的底細摸了個透,瞧見眼前的粗壯漢子,姜之齊淡淡一笑:“我當時誰,原來是路讎將軍啊。如今利昭不在, 回塔縣屬你最大了,何不賣我個面子,讓我進城給我夫人去看病。”
只見這位陸讎將軍冷笑一聲,面不改色道:“末將只聽利昭大人的,還請三爺自重。”
姜之齊在長安呼風喚雨,誰見了他不低著頭走?就算在樽山,看守他的那些將士們都對他畢恭畢敬,怎么這利昭的手下一個個都如此不近人情。
“算了。”火把燃燒的味道讓蘇媯惡心的不行,她知道只要利昭的鐵血軍令下來,就算姜之齊是王爺也進不得城。“先 回去吧,兒子一天見不到我,都不知道哭成什么了。”
姜之齊眼里有著明顯的不甘與怒氣,可他是聰明人,不會做傻事。正當姜之齊想要離開時,一直跟在他們身后、默不作聲的秦將軍忽然從后面走到人前,只見他從懷中掏出個明黃色的折子,對陸讎等人冷笑道:“皇上手諭,諸將還不跪下聽著?”
借著火光,陸讎果然看見折子上有皇帝的朱印,他慌忙帶領一眾士兵下跪,山呼萬歲。
秦將軍將折子高舉過頭頂,淡漠地掃了圈下跪的人,冷聲道:“皇上有命,各地官員見此折,必須無條件聽從秦翼將軍調遣,欽此。”
陸讎等人早在兩個月前就知道,這秦將軍是皇帝跟前的行走的親信,所以根本不敢懷疑折子的真實性,立馬大開城門放行,甚至自己親自在前方打著燈籠帶路,以方便尋醫。
城墻修的固若金湯,城里就是另一副光景。 回塔說是個縣,可在蘇媯眼中,它其實就是個土城,長安周邊的小村子都強過這里百倍。
蘇媯開始以為,這毫不講情面的陸將軍是見到皇帝親筆所書的折子,故意溜須拍馬跟了來,可當她看到入夜后的 回塔縣后才恍然,若沒有陸讎在前方開路,他們一行人定會被全副武裝的巡城士兵當成外寇,緝拿下獄。
回塔縣滿共才有一千多百姓,可行伍中人卻有五千。縣里唯一的郎中姓金,頗有些本事,脾氣卻古怪的很,從不在夜里出急診,現在與當了寡婦的女兒相依為命。據說這金郎中的女婿和外孫,就是被一窟鬼的山賊殺了的。
如此深夜,金大夫原本拒不醫治,可聽陸讎將軍說來求醫的正是今日剿滅了一窟鬼的樽山三爺,這頭發花白的老頭慌忙開了門,朝后院喊女兒起來幫忙。
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婦人端著火爐從后邊進來,她瞧見蘇媯眼前一亮,不由得贊道:“好標致的娘子。”
蘇媯被姜之齊輕輕放在外室的床上,借著昏暗的燭光,她四下打量了番,左邊安放著一丈高的藥柜,右邊墻上掛著整幅的人體穴位圖,桌子、條凳,還有一張小床,想來這應是接待病患的房間。
脈門被金郎中溫熱的手指搭上,蘇媯抬眼看向這位 回塔縣唯一的大夫,老頭頭發花白,臉上雖說皺紋橫生,可皮膚卻不松弛,有些許老年斑,明明是七十歲的老者,看上去只有六十來歲。
“大夫,我夫人到底怎么了。”姜之齊用袖子將腦門上滲出的熱汗抹去,他瞧見金郎中面色凝重,皺著眉頭,還當蘇媯得了什么厲害的癥狀,忙道:“我夫人說她頭暈,對了,她身上還有寒毒,她,”
“你能不能閉嘴。”蘇媯聽見姜之齊一直嘰嘰喳喳不停說,一股無名火不由得就發出來。
只見金大夫忽然一笑,他起身將被子給蘇媯拉下蓋上,老人家輕輕地拍了拍蘇媯的肩膀, 回頭對姜之齊笑道:“三爺莫急,夫人這是有喜了,只是從脈象上看,夫人情緒起伏頗大,加上過于疲累,這才動了胎氣,有了出血之狀。”
這話一說出來,屋子里的幾個人立馬色變。最先說話的,竟是秦將軍。
“蘇姑娘,末將之所以來西州,想必您知道是什么緣故。”
“所以呢?”蘇媯此刻簡直又驚又喜,當初宮里的太醫說她身子不好,會很難受孕。姜鑠在宮里好好養了她一年多,都沒有半點消息。后來在桃源縣和紀大哥在一起后,竟然,竟然有了。蘇媯不自覺用手護住肚子,她對床邊站著的秦將軍冷笑道:“你從下山后就寸步不離地跟著我,說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將軍看上去有些為難:“主子交代了,要末將找到您后,完完整整地帶您 回長安,就您一個人,您懂嗎?”
“哼。”蘇媯不由得冷哼,這意思是要我將孩子打掉, 回長安跪到姜鑠腳邊當禁臠嗎?做夢。紀大哥現在生死未卜,沒見到他之前,我絕不會離開 回塔縣。
瞧見蘇媯不說話,秦將軍抱拳行了一禮,沉聲道:“姑娘既然沒意見,那末將就擅自做主了。金郎中,麻煩你給蘇姑娘開一副,”
“慢著!”姜之齊忽然冷冷打斷秦將軍的話,只見這男人坐到床邊,溫柔地撫摸著蘇媯的側臉,他笑著問床上的佳人:“夫人,你是愿意留在這兒,還是 回長安?”
蘇媯勾唇一笑:“既然你都說我是你夫人,你說我該在哪兒。”
秦將軍這下凌亂了,他一直以為三爺和蘇媯不和,蘇姑娘必然不會留在此地。他們,怎么會這樣好?怪事,怪事。
姜之齊白了一眼跟前站著秦將軍,他起身將門打開,對黑臉小將軍蔑笑道:“草民和夫人謹遵圣命,會在 回塔縣老老實實的當農夫農婦。如此就不送將軍 回京了,你路上小心些。”
“蘇姑娘。”
秦將軍忙看向蘇媯,誰知蘇媯只是淡淡道:“不送。”
再呆下去,絕得不到什么好話。蘇姑娘此番好像下定決心了,而三爺手段一向了得,若再糾纏下去,自己能不能活著 回長安還未可知。想通這層,秦將軍轉身就走。
“等等。”姜之齊忽然喊住秦將軍,只見這男人臉上帶著得意洋洋的笑:“ 回去告訴父皇,他要當爺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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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郎中年紀大了撐不住,便將前堂的事宜交給女兒金大姐,自己 回后邊睡覺去了。他特意囑咐了,夫人有了出血的癥狀,此時千萬不要搬動,安安靜靜地在這兒修養幾天,等情況好轉了再 回樽山。
金大姐是個方臉的中年寡婦,她丈夫和兒子在三年前外出置辦年貨, 回家途中叫山賊給殺死了。所以這婦人方才聽見老父說三爺帶兵剿滅一窟鬼后,便拿出所有的熱心來照顧蘇媯。
“三夫人,這身衣裳您穿著。”只見金大姐解開個大包袱,將一套嶄新的棉衣塞到蘇媯手中,柔聲笑道:“這是前幾天才做好的,干凈著呢,您一定要收下。”
蘇媯強撐著自己坐起來,她手撫著棉衣。布料雖說不是上等的,可摸著柔軟舒適,更巧的是針腳全藏了起來,可見做衣裳人的心思細敏。 回塔縣貧窮偏遠,就算有錢也難買到如此好料子。自己與這金大姐非親非故的,這份人情太大了。
“不行,我不能。”
“那恭敬不如從命了。”姜之齊倒是不客氣,他將棉衣捧到油燈前仔細瞧,轉頭對金大姐笑道:“大姐,我夫人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您看?”
金大姐早盼著這對恩人提要求,她一聽這話,忙笑道:“我這就開灶,夫人身子不太好,我熬點紅小豆粥給她吃。”
見金大姐去了后院,姜之齊往爐子里添了幾塊柴,爐火將他英俊的臉照的通紅,這男人低著頭捅爐灰,淡淡笑道:“七娘,咱們有孩子了呢。”
“你真逗。”蘇媯脫下姜之齊發臭的棉袍,慢慢將金大姐送來的衣裳往上穿,她看著姜之齊背影,冷笑道:“這不是你的種。”
“這就是我的。”
蘇媯將上衣的扣子一顆顆扣好,淡漠道:“你就逗自己個兒玩吧。”
姜之齊走到床邊坐下,他揉了揉女孩的腦袋,輕笑道:“我們上過床,那就是我的。”
“昨天上過床,今天就蹦出一孩子。”蘇媯不禁搖頭笑道:“您真厲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