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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能抬頭看向走來的姜之齊,只見姜之齊微微笑道:“夫人問你話,你據實 回答?!?
“是?!?
劉能忽然感覺喉嚨有些發干,他其實不想騙這位天仙似得女子,可昨晚上三爺就交代過了,誰敢得罪毒蛇?聽從京里來的兄弟們說過這位三爺的事,逼皇帝廢太子、賣官鬻爵、結黨營私,真真是一手遮天,那都是有本事的人才敢干的,雖然落得如今這地步,誰還敢小瞧他,誰敢欺他,誰敢不從他?
“ 回夫人,在昨夜丑時,那位紀侍衛駕著馬車往長安的方向去了?!?
聽了劉能說出這話,姜之齊嘴角不自覺流露出一抹淺笑。昨晚下山后,他瞧見門口拴著的馬車,想著紀無情要消失,那就必須得徹徹底底。他殺人拋尸已然廢了不少力氣,再處理不動了,便駕著馬車下山。
山下約莫有二十來個守軍,現在自己雖說不是王爺了,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往日的余威還在。只消得一聲吩咐,那些守軍還不得聽話?二十個人做起事來自然是快,連車帶馬,不到半個時辰便埋了個干干凈凈。昨夜已經給他們囑咐好了,若夫人問起該怎樣說,所以蘇媯是萬萬問不出什么的。
“說謊?!碧K媯一聽這話,就知道不對。紀大哥的為人,她還是知道的。就算他要離開,好歹女人孩子的細軟不必全帶走吧,可見這人說謊。“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有沒有見紀無情?!?
劉能暗暗咬舌頭,三爺教給他們說謊,可沒教他們如何應對夫人這般機敏的女子。算了,這么多的老爺們,就不信對付不了區區一個女子。
“夫人,末將確實見紀侍衛在昨夜就駕車走了。那時末將還上前去打招呼呢,可他滿臉的怒色,不知是生了誰的氣?!?
這時,姜之齊給劉能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離開,劉能會意,抱拳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就往山下走。
“你說我騙你,可人家那么多人一直在山下的營房守著,確實是看見無情走了?!苯R抬起左手,輕輕拂去蘇媯臉上的淚,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可心里早都樂開了花。 回塔縣四周全是蠻族,而此時又是大雪漫天的,她一個弱女子,手無寸鐵之力,根本走不了?!?回去吧,我才剛做好了飯?!?
“不!”蘇媯忽然狠狠地甩了姜之齊一耳光,她明知道此事就是姜之齊在搞鬼,可又拿不出確實的證據來。蘇媯絲毫不理男人的盛怒,她咬牙道:“我去找利昭大人,我就不信,堂堂雪狼還會怕你?”
姜之齊冷笑道:“利昭早在前天就離了 回塔縣,再說我的家務事,是他敢管的么?!?
蘇媯氣結,她心里越發的焦急了,現在不知道紀大哥到底被這人弄到哪兒去了,這個男人一心要把自己留在 回塔縣,他絕不會吐露半個字。對了,六哥此番也被委派到了西州,正是在離 回塔縣不遠的孟古縣,去找哥哥!
想通這層,蘇媯轉身就走。這么冷的天,孩子是萬萬不能帶上路的。況且虎毒不食子,就不信姜之齊這畜生連親生兒子都下手。
“去哪兒?!苯R拉住蘇媯的胳膊,他面色不善,瞪著女孩:“你不會想去找蘇人玉吧?!?
蘇媯甩開姜之齊手,冷漠道:“是又怎樣?”
姜之齊忽然冷笑,他湊近蘇媯,忽然用手捏住女孩的下巴,聲音曖昧,眼神卻冰冷:“你得到了這張美人臉,那真正的蘇媯想必早死了吧,你敢去找蘇人玉,我就告訴他你殺了他親妹妹。”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那個死去的女孩是自己一生的夢魘,她是六哥的同胞妹妹,若是讓六哥知道此事,他難免不會替親妹妹報仇。這也不行,那也不敢,紀大哥,你到底在哪兒?
“七娘,你相信我,我不會比無情差?!苯R低下頭,唇慢慢地湊近女孩的凍得發紫的唇,他輕聲呢喃道:“你不覺得,咱們才是最有緣分的嗎?”
淚大顆砸到雪里,蘇媯心里沒來由的害怕, 回神一看,姜之齊的臉就在對面。蘇媯猛地推開男人,拔足就跑,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可她覺得紀大哥就在附近,離她一點都不遠。
紀大哥,你要等我,我來了。
跑下山,路過營房,大道上白雪皚皚,聽見風呼呼在耳邊略過,像是鬼在哭。蘇媯踉踉蹌蹌地走在沒入腳踝的雪里,她知道姜之齊一直跟在身后,她根本不愿 回頭看他一眼。這個男人就是瘟神,毀了對她最好的嬋姐,現在是不是又毀了對她最好的紀大哥?
不行,不能這樣。
在桃源村時,紀大哥始終對她彬彬有禮,沒有像過去那般用強,甚至故意 回避她。他說:我會等你放下所有的心防,陪你走出過去的陰影,一輩子保護你,不再讓你受到半點傷害。
在進入臘月的第一夜,她將兒子哄睡下后,起身對鏡仔細地上妝。她手里緊緊攥著眉筆,敲開了紀大哥的門:你能為我畫眉嗎?
在那夜,她真正嘗到做女人的歡愉,和自己喜歡的人做最快樂的事,就連做夢嘴角都是帶著甜甜的笑。
“紀無情!”蘇媯癱坐到雪地上,路是白的,樹也是白的,沒有人,也沒有鬼,只有一個渾身顫抖的女孩,又變成孤零零一個人了……
“七娘?!苯R蹲下身子,他心疼她,所以他嫉妒那個已經死了的紀無情。男人將擁女孩入懷,他警惕地向四周望了圈,不知不覺走了半個多時辰,已經進到山賊‘一窟鬼’的地界,不能再縱容她了,現在必須得離開。
正在此時,腳踏雪地‘咯吱咯吱’的聲音忽然從路旁的林中響起,不一會兒,便出來了三個彪形大漢。為首的男人一頭黃色 卷發,藍眼高鼻,上下眼瞼用墨刺黑,赫然與中原人不同。這黃毛家伙不開口還算有點姿色,可一開口就露出一排的黑牙,形象立馬全毀。只見他將明晃晃的大刀抗在肩上,不懷好意地笑道:“呦,哥幾個快瞧瞧,誰見過這么美的女人?!?
其余兩人是漢人,也跟著起哄:“二當家,您不是一直想找個漂亮老婆么,我看這女人就不錯?!?
“不錯不錯?!蹦潜环Q作二當家的黃 卷毛撮著牙花子點點頭,眼珠子幾乎要貼到蘇媯身上了,他瞧見女孩跟前還蹲著個英俊男人,皺眉道:“男的殺了,女的帶上山?!?
蘇媯這一路來西州,一直聽紀大哥說這邊常有強人出沒,可終究沒見過。想來是紀大哥護她周全,那些賊無機可乘?,F在……
“別亂來?!碧K媯不自覺將襟口的衣裳往緊扣了下,她不愿瞧這些生的丑惡的鬼,冷冷道:“這是雪狼利昭的地界,你們好大的膽子。”
“哈哈哈?!?
那三個男人聽了這話,狂笑不止,他們大大咧咧走向蘇媯,那黃毛家伙一挑眉,不屑道:“我們一窟鬼怕個屁的利昭!笑死人了。”
“等等?!痹谔K媯跟前的姜之齊忽然起身,只見這男人眼里盡是慌亂,他連連給這三個山賊作揖,乞求道:“三位大王行行好,就放了我這殘廢吧,您瞧。”說罷這話,姜之齊將右胳膊抬起給對面三個男人看,他嚇得都快哭出來了:“地上的這女子是我老婆,若大王不嫌棄,就送您了,只求您放了我這沒用的殘廢一命,讓我 回去伺候老娘,給她送終?!?
“哈哈哈哈?!秉S毛二當家簡直要笑到流淚,他真是沒想到,這看上去俊秀不凡的家伙,竟是個繡花枕頭,大難臨頭連老婆都不敢要了。二當家喝地一聲往地上吐了口濃痰,他低頭看著滿臉都是嘲諷之色的蘇媯,笑問道:“他真是你老公?”
“他是雜種?!碧K媯白了一眼姜之齊,她慢悠悠地起身,輕移蓮步走在前面:“不是要我當你老婆么,上山吧?!?
“???”黃毛二當家滿臉驚詫,他從未見過這種女人,以往去村里燒殺搶奪,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嚇得直哭,有些還暈了,可眼前的這位仙女般的女子,竟主動上山?黃毛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自覺地跟在蘇媯身邊,也不管身后那求饒的家伙死活了。據說在大雪天會出現狐仙,這姑娘如此美貌絕倫,想必定狐仙吧。
“二當家,二當家?!?
黃毛使勁兒揮了揮手,他不耐煩道:“說!”
一黑臉漢子湊到跟前,輕聲道:“我看方才那求饒的漂亮后生,好像是傳說中樽山的三爺,來頭不小。”
“什么?那是癟三爺?”黃毛這才不舍地從美人身上移開眼,他也是聽過樽山三爺的名號,據說是很厲害的人物,具體怎么個厲害法,誰都沒見過。黃毛能做上二當家,自然有他的本事,他忙叫兩個小弟 回大道去殺了那所謂的癟三爺。
沒一盞茶功夫,那兩個小弟氣喘吁吁地 回到林子:“那小子跑的好快,不見了?!?
黃毛定了定神,他走到蘇媯跟前,諂媚笑道:“美人,你那老公究竟是不是樽山的三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