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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瑞叔你今天 回來看我,我等你可久了,也不見你來。”
“月兒,我好害怕,你別走。”
“我是憐你哪,我這輩子雖然遭遇過好多不如意的事,但畢竟雙親都在人世,可你只是個孩子。”
別人都道你性情高傲冷漠,是個難以接近的冷美人。可我卻覺得你好溫暖,像姐姐,又像母親。你會訓斥我,會教我道理,讓我放開仇恨活。
這街道怎么這么長,家在哪里,盡頭嗎?我不想 回去,我覺得那個小將就是和我開了個惡劣的笑話,等我在街道上轉夠了 回家,你還在,還會逼我穿厚衣服,還會叫我傻姑娘。
不知不覺,蘇媯竟走 回到王府門口,她仰頭看著高懸著的匾額,房檐下隨風搖晃的白燈籠,還有順著琉璃瓦滴滴落地的雨。
守門的將士們一看見蘇七姑娘身后跟著的高大英俊男人,皆跪下朝拜。他們不懂,為什么皇上會淋雨,更不懂皇上看蘇姑娘的眼神為何如此復雜落寞。可他們知道,府門前站著的蘇七姑娘是傷心到了極點,不哭不笑,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看匾額,雨水將她的頭發(fā)全部打濕,貼在毫無血色的臉頰上,她真的好孱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
風將一只白燈籠刮到地上,紙被水浸透,燭火熄滅了,高門貴庭,最終將你困住了。
第117章 醉生蓮
黑的夜,冷的雨,飄搖的白燈籠,被雨水洗刷地發(fā)亮的青石板,屋子里女人悲悼的哭聲,傷離別。
蘇媯走到門口卻不敢進去,她站在臺階下靜靜地看著被燭火照亮的紗窗。早已冰涼到麻木的肩膀被一雙溫暖的大手覆蓋住,蘇媯抬頭,她看見渾身濕透的姜鑠,這個男人眼里滿是心疼地看著她,柔聲哄道:“別這樣,人有悲歡離合。”
熱淚流淌過冰涼的面頰,與雨水混為一體,蘇媯想抬手擦去,卻沒有力氣。眼前男人的身影變得有些迷糊,就連秋雨都消不了他冷硬的氣質。蘇媯凄然一笑:“我真的錯了。”
姜鑠面色有些不悅,他用大拇指揩去蘇媯的淚,帶了些許霸道:“跟朕 回宮,別任性。蘇嬋的后事,你不用擔心。”
“姜鑠,你真的好厲害。”心口的舊傷有些疼,蘇媯將酸楚咽進肚子里,她把姜鑠的手從自己的肩頭推開,一步步地往后退:“終究是我的執(zhí)著和不服輸,害了世上對我最好的女人。”
屋子里點了約莫幾十只蠟燭,而雙眼空洞迷離的王夫人還在繼續(xù)點,她嘴里喃喃不休:“娘的好孩子,別怕,不冷了,不冷了。”
六幺和蕊珠跪在床邊哭的傷心,床上躺著清冷秀雅的蘇嬋,她好安靜,就像剛剛睡著了般。
“嬋姐,我 回來了。”蘇媯一步步走向嬋姐,她甚至還抱了一絲希望,嬋姐會忽然醒來,可是為什么搖了姐姐那么多下,她還是一動不動。“姐姐,別睡了,我把太醫(yī)帶 回來了,說好的等我,你怎么說話不算數(shù)。”
六幺瞧見蘇媯的發(fā)髻全部散開,幾縷濕發(fā)緊緊地貼在慘白的臉上,衣襟上還有著觸目驚心的紅,整個人就像沒了魂般又哭又笑。六幺忙抱住自家姑娘的腿,急道:“姑娘,你怎么了,你別嚇幺兒呀。”
正在此時,王夫人忽然沖了過來,她狠狠地甩了蘇媯一耳光,直將女孩給打的摔倒在地,老夫人身子佝僂,她雙眼通紅的可怕,指著地上的蘇媯喝罵道:“你這賊賤人好狠的心腸,枉嬋兒死前還念叨你,你怎么能,怎么能毒殺了我的女兒。”
在門口站著的姜鑠看到此情此景,眉頭緊皺,他忙走過去扶起蘇媯。男人認為小姑娘是他一個人的,只許他打得罵得疼得,別人誰都不許動。
“好大的膽子。”姜鑠冷冷地掃了眼王夫人,他是帝王,又是一個男人,自然不會自降身份和一個婦人一般計較。“你知道你打的是誰么,是朕的齊妃。”
王夫人這才發(fā)現(xiàn)屋子里還站著個男人,她將眼淚擦干后才認出這個英俊的男人是當今皇帝。可王夫人竟然開始狂笑,她發(fā)瘋了般忽然撲在姜鑠身上扭扯著男人,鼻涕眼淚齊流,聲嘶力竭地吼道:“你是皇帝又怎么樣,老爺當年給你捐過多少錢,可你說翻臉就翻臉,一點舊情都不念。你這天殺的賊子,竟然狠心對我的女兒下手,我可憐的女兒,她才二十四啊。”
只聽得哐當幾聲巨響,從屋頂、窗子、門外忽然闖進來五個黑衣蒙面的殺手,持刀直指王夫人。蘇媯知道這幾個人是暗中保護姜鑠的死士,他們定是看到王夫人竟敢冒犯主子,這才下殺手。
“夫人小心。”
蘇媯忙從正面護住王夫人,嬋姐已經(jīng)走了,不能讓王夫人再受任何傷害。
那幾個死士是知道蘇媯身份的,所以忙收了刀劍跪在姜鑠跟前,靜等皇上命令。
王夫人絲毫不領情,她索性狠勁地捶打蘇媯,女孩的頭發(fā)不知道被撕扯下來多少,可老婦人仍不住手,邊打邊罵:“是不是我女兒知道了你們這對狗男女的丑事,所以你們先弄倒了王爺,再毒殺她。”王夫人忽然掩面嘶叫,她一屁股坐到地上,手搗地大哭:“是我啊,是我把八寶丸喂給嬋兒的,是我親手殺了我兒呀。”
本來蘇媯聽王夫人說什么毒殺就覺得云里霧里的,這下一聽到八寶丸三個字,蘇媯忙蹲到王夫人跟前問:“夫人,你說什么?是八寶丸害了姐姐?”
王夫人朝著蘇媯的面門猛吐了一口唾沫,喝罵道:“你恨我當年苛待你母親何氏和你兄妹,可你沖著我來就好了,你怎么這么狠毒,為什么殺我的女兒,你沒良心啊你,你就該下地獄,”
“夫人!”蘇媯忽然厲聲喝斷王夫人的咒罵,她將自己的衣裳往開撕扯,不多時,豐滿迷人的胸膛登時暴。露。那幾個殺手匆忙將頭低下,而一旁站著的姜鑠面色鐵青,顯然他并不愿意小姑娘這么做。
“夫人您看。”蘇媯手指向自己心口紋著一朵殷紅艷麗的曼珠沙華,顫聲道:“今年我被人捅了一刀,受傷垂危,是吃了劉神醫(yī)給的八寶丸才撿 回一條命,三個月前我將藥贈給姐姐,我真的沒有下毒啊。”
王夫人果然瞧見紋身下掩蓋著一道丑陋可怕的疤,可一個母親在極度傷心之下,哪里會想太多,老婦人一把推開蘇媯,哭著罵:“就是你,就是你,你這賊賤人怎么不死,又 回來害我女兒,我可憐的外孫兒,才剛出生就沒了娘,”
蘇媯不通醫(yī)理,心想著難不成八寶丸不適合給孕婦吃?蘇媯掙扎著爬到蘇嬋床邊,驀地看見嬋姐臉和嘴唇都發(fā)黑,而床單上沾染的血也不是正常的紅,很像中了劇毒之狀。
蘇媯看向旁邊矮凳上放著裝八寶丸的小瓷瓶,難道,有人將藥換了?不是不可能,此藥送給嬋姐有段時間了,王府里那群女人最愛干這種勾當,現(xiàn)在,只有以身試藥,才能確定這瓷瓶里裝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蘇媯忽然抓起小瓷瓶往自己嘴里倒,藥丸有些發(fā)苦,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干吞下去。
六幺和蕊珠見蘇媯吞了藥,急的直哭,而王夫人此時也愣住了,她是萬萬沒想到這歹毒的庶女竟然會吞毒!
“月兒!”姜鑠反應快,他一個箭步?jīng)_到蘇媯跟前,大手卡住女孩的下頜,強逼著蘇媯張開口,然后自己用手指去掏女孩的喉嚨:“快吐出來,別犯傻。”
還好姜鑠動作及時,那藥丸沒有被消化,完整地被吐了出來。姜鑠順手從床上扯了床被子下來,他將蘇媯團團抱住,撫著女孩的額頭,關切地問道:“有沒有感覺哪里難受,說話。”
蘇媯揮開姜鑠的手,她瞪著面前儒雅的男人,冷聲道:“是不是你把八寶丸換成了毒。藥!是不是!”
“不是。”
其實蘇媯心里知道,這個男人說不是就不是,可是現(xiàn)在她就是恨他恨的要死。
“你走。”蘇媯將頭撇到一邊,經(jīng)過這么一鬧,神志已然清醒了不少。此事透著古怪,八寶丸應該是被人在王府里換了,蕭氏?但蕭氏應該不知道有八寶丸這東西的,那是誰?現(xiàn)下得趕緊讓姜鑠走,否則王夫人再鬧起來,難不保姜鑠會惱羞成怒。“讓我一個人呆著,我不想看見你。”
姜鑠停在半空的手落下,男人用被子再次裹緊蘇媯,冷聲道:“朕的耐心,快耗盡了。”
姜鑠走了,雨停了,花隨風飛走了。
暖陽從紗窗里溫柔地照進來,暖著屋子里的每個人。王夫人哭了一晚上,沒有淚了,還在哭。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埋怨蘇媯了,她要為女兒擦干凈身子。嬋兒生前最愛潔,要讓她干干凈凈的走,可當她看到女兒身上深深淺淺的鞭傷時,老婦人眼里竟流出了血淚。
“孩子,下輩子再來找娘,娘一輩子疼你,再也不叫你嫁人了。”
“娘的乖乖寶貝,娘舍不得你。”
蘇媯看見王夫人崩潰的樣子,心如刀割,孩子都是母親身上掉下的肉,哪個母親不愛自己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