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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媯忙跳下車去扶王夫人,她見夫人孤身一人,又這副模樣出現(xiàn)在蘇府外墻邊的街上,想必是跳墻出來的,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饒是王氏過去在蘇府再爭強好勝,此時只是一個掛念女兒的普通婦人。
“夫人,可算見著您了。”蘇媯抱住王夫人,眼淚不爭氣的往下淌。“嬋姐她這些天一直念叨您,她真的想您想的緊。”
“好孩子,我都知道。”王夫人嘆了口氣,她輕輕撫著蘇媯濕透了的衣衫,柔聲哽咽道:“咱們趕緊走吧,人義一會兒若是發(fā)現(xiàn)我不見了,咱們可就走不了了。”
“對,得趕緊走。”
蘇媯將眼淚抹去,扶著王夫人準備上車,誰知卻被秦將軍攔住,這黑臉小將緊緊皺著眉頭,一張普通平凡的臉上顯現(xiàn)著不忍與糾結(jié):“蘇姑娘,主子不許任何人進王府,請您不要讓末將為難。”
“我知道你主子的意思,他料定沒人敢管我的事,也料定我大哥絕不會讓夫人出來,所以才放心讓你跟著我到處跑。”蘇媯當著秦將軍的面說出姜鑠的意圖,她直勾勾地看著秦將軍,將這黑面漢子看的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蘇媯冷哼一聲:“可他不懂,一個母親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不顧身份和性命,就算摔斷了腿,也要出來。”
這一番說的秦將軍有些動容,這些天發(fā)生的事他也看在眼里,誰雪中送炭誰落井下石,再明顯不過了,你風光了別人捧著你,你落難了,親如家人也會毫不留情的踩你。他很是佩服蘇媯對三王妃的不離不棄,可是,主子的話誰敢違抗。
“蘇姑娘,對不起了,末將現(xiàn)在得送夫人 回國公府。”
“你等等。”蘇媯瞧見這黑臉將軍半點情面都不講,情急之下,女孩湊到秦將軍耳邊,輕聲道:“你主子和我之間的關(guān)系很特殊,想必將軍也懂。趙公公那樣有權(quán)勢的人,都對我畢恭畢敬,個中緣由,將軍斟酌斟酌。日后將軍全家是榮還是衰,全憑我一句話,你懂么。”
蘇媯的呵氣如蘭,弄得秦將軍全身酥麻麻的,他是聰明人,自然知道這美貌妖孽枕頭風的可怕,立馬當機立斷,躬身請老夫人上馬車。
“孩子,真是多虧你了。”王夫人摩挲著蘇媯的小手,眼淚一個勁兒地往下掉,泣不成聲道:“我就是個睜眼瞎子,今天才知道嬋兒竟然發(fā)生了這種事,這孩子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如果母后活著,她要是知道我受了這么多的罪,想必也會這般為我哭。能讓母親肝腸寸斷的,只有自己的孩子了。
“夫人,您別這樣。”蘇媯忙掏出帕子替王夫人擦眼淚,王氏半生跋扈,家里的姨娘庶女她從未放在眼里過,一直風風光光的出現(xiàn)在人前人后,現(xiàn)如今滄桑的仿佛老了十多歲,仔細看,她發(fā)里有好多的銀絲,安知不是替女兒擔憂的?“別哭了,姐姐她還在坐著月子,若是看到您這樣為她擔心,難免又要傷神了。”
“正是呢,正是呢。”王夫人忙擦了眼淚,只見她從懷里掏出好多珍貴藥材遞給蘇媯看:“我知道王府遭了變故,就從家里拿點補身的藥給嬋兒。哎,你那大哥呀,自從你爹出走后,他就像變了個人似得,成天變賣家里的東西出去玩樂,就這點藥,都是我偷摸攢下的。”
聽王夫人說這話,蘇媯心里一寒,她不禁對當初蘇照晟的做法更敬佩有加。有舍才有得,蘇家恐怕在十年之內(nèi),都不會有所作為。但現(xiàn)在六哥得到姜鑠器重,蘇家以后的命運,想來全系在六哥身上了。
蘇媯嘆了口氣,怨不得她被姜鑠算計,就連蘇照晟這樣精明的人都被姜鑠整的快家破人亡了,罷了罷了。蘇媯抬頭對王夫人展顏笑道:“咱們說點高興的事,夫人您知道么,嬋姐生的孩子可漂亮了。”
一聽到孩子,王夫人果然面上一喜,忙笑問道:“你快給我說說。”
“這小子的眼睫毛比我的還長呢,……”
……
蘇媯和王夫人說說笑笑走了一路,才剛到府門口,車還沒停穩(wěn),蘇媯就聽見頭咚咚砸地聲和六幺哀痛哭號的聲音:“求求你了,讓我出去找我家七姑娘,大哥求你了,求你了。”
到底怎么 回事,我才出去一上午,發(fā)生什么事了。難道,嬋姐?
第115章 乞求
六幺的額頭紅腫的厲害,饒是如此,她仍不住地磕頭乞求:“軍爺,求你讓我出去吧。我真的不跑,真的,求求你了。”
守門的小將索性扭過頭不看六幺,他手按住腰間的寶劍,冷聲冷氣道:“管你是誰,上面吩咐了,不許王府里的人外出,趕緊 回去。”
六幺揪住那小將的褲腳使勁兒搖,她眼珠布滿了血絲,淚成串地砸到地上:“王妃快不行了,軍爺,求求您讓我出去找我家七姑娘吧。”
“哪里還有王妃?”那小將一腳踢開六幺,居高臨下地冷眼看女孩,他嘴上帶著抹蔑笑:“死了正好,也省的咱們勞神勞力送她去西州,滾 回去,小心軍爺,”
這小將的話還未說完,忽然感到身后一陣寒意逼人,他是經(jīng)歷過戰(zhàn)場的,所以對殺氣再熟悉不過了,慌忙一閃,身后的人沒有刺中自己。
“那個王八羔子,活的不耐煩了!”
小將暴喝一聲抽出長劍,正要轉(zhuǎn)身去宰了敢暗算他的人,驀然瞅見面前站著一個身材窈窕,艷若桃李的絕色美人兒,這小將一愣,手中的劍竟沒拿穩(wěn),哐當一聲掉到了地上。
“蘇姑娘,您 回來了呀。”小將瞧見是蘇媯,忙換了副諂媚的嘴臉,他見蘇媯并不理他,只是扶起六幺,然后帶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貴婦往府里走,小將忙飛身擋住這三個女人,輕笑道:“蘇姑娘,上面說不許任何人進王府,這位老夫人,這,您莫要難為小人哪。”
蘇媯將劍扔還給不遠處的秦將軍,方才見這小將出言侮辱三姐,她沒忍住拔下秦將軍的劍,準備給這守門小將一個厲害,誰承想被他躲過了。
“就難為你了,你奈我何。”蘇媯這下才愿意正眼看擋在她前面的小將,這男人眉目倒是清秀,只是側(cè)臉有一道長至嘴角的疤痕,為他平添了些許凌厲之氣。“我姐姐要是有三長兩短,姑娘第一個宰了你。”
疤臉小將不敢與蘇媯較勁,忙看向他的首領(lǐng)秦將軍,只見秦將軍沖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放老夫人進去。
疤臉小將立馬會意,忙讓出條道,抱拳躬身笑道:“既然秦將軍都許了,老夫人請。”
銀杏枯葉鋪滿了小徑,花園子里的花樹被人踩斷,零落的花瓣與泥一起化作了塵,往日潺潺流水也斷了流,池子里又臟又臭,烏漆漆的讓人作嘔。
蘇媯扶著王夫人急匆匆地往嬋姐的小院趕,邊走邊皺眉問六幺:“到底怎么 回事,今早我出門時不是還好好嗎?”
六幺是個心靈剔透的丫頭,她沒想到自家姑娘真有本事能將王夫人給帶進來,夫人現(xiàn)在上了年紀,若讓她看見親閨女現(xiàn)在的樣子,難不保會大受刺激。可如今,已然是瞞不住了。
“那會兒三姑娘還躺床上看著書,一點事都沒有。我和蕊珠見不需要伺候,就出去洗衣裳去了,誰承想還沒有一盞茶的功夫,忽然聽見三姑娘喊肚子疼。”六幺眼里盡是驚慌之色,王府連日的變故,讓每個人都像驚弓之鳥,她扭頭看蘇媯,顫聲道:“胡大夫過來瞧了,可血就是止不住,這可怎么好。”
王夫人一聽這話,腳登時就軟了,她捂著心口不住地喘。蘇媯忙幫著王夫人順氣,她扭頭朝著六幺喝道:“別胡說,三姐姐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
其實蘇媯的心也是慌得很,女人出血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可現(xiàn)在統(tǒng)共只兩個丫頭,一個老母親,自己再亂了手腳那可就真的遭了。
當蘇媯等人剛進房間,一股濃郁的血腥之氣就迎面撲來,地上的銅盆里滿是血紅,床邊伺候的蕊珠正將一塊干凈的白棉布往蘇嬋身下墊,她瞧見蘇媯和王夫人來了,哇地一聲就哭了:“七姑娘夫人怎么辦呀,三姑娘暈了好久了。”
王夫人連聲叫著‘我的兒啊’沖將過去,她手顫抖著附上蘇嬋蒼白的小臉,當她看到女兒臉上曼珠沙華的傷疤時,不禁怒火中燒,朝著蘇媯等人哭著喝罵道:“那個挨千刀的這么欺負我的嬋兒,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怎么都讓我的孩子承受了。”
蘇媯看到嬋姐昏迷不醒的樣子,當即就懵了,她腦子一片空白站在原地,幸好有王夫人的喝罵聲將她驚醒,她忙過去抓住蕊珠的胳膊問道:“胡大夫哪兒去了,他怎么說。”
聽見蘇媯說起胡大夫三個字,蕊珠哭的更是泣不成聲:“胡大夫剛給三姑娘治了沒一會兒,那群天殺的守軍就將他拿走了,說是上面不許他給罪婦蘇嬋診治。”
好,姜鑠,你了不起。
“夫人,你在和幺兒蕊珠在這兒守著嬋姐。”蘇媯狠了狠心將舌尖咬破,疼痛感讓她瞬間清醒了不少,她將血液吞咽進去,對王夫人道:“現(xiàn)在我就去為姐姐找御醫(yī)來,你們記住,千萬不要讓王府里的任何女人進來。”
王夫人見蘇媯的神情樣子跟往日完全不同,有著讓人不得不信服的威嚴,她將眼淚擦去,忙點頭道:“孩子,如果你能幫嬋兒渡過這難關(guān),我來生結(jié)草銜環(huán)謝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