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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無情用舌尖舔去蘇媯的淚,他輕輕地吻著這個讓自己又愛又恨又束手無策的女人,他從懷里掏出個木雕兔子拿到蘇媯眼前,用拙劣的方法柔聲哄道:“別哭了,你瞧小兔子也會笑你的。”
蘇媯屬兔,所以這個男人常常會雕兔子給她,平日里她還蠻喜歡這些小玩意的,可現在看來實在是太讓人討厭了。蘇媯從紀無情手中搶過那個木雕兔子,起身往外室走去。
愛屋及烏,厭屋也及烏。這個木雕,是那個男人刻的,她才不要碰他的東西。蘇媯將那木雕兔子扔進燃著的鼎里,檀木好聞的味道立馬散發出來,她知道他就在身后看著她,她不想 回頭看他,一眼都不想。
鼎里傳來的熱浪沖的蘇媯眼睛難受,她扭過頭,忽然瞥見桌子上擺著一盤五色餖餅,這糕點并不稀奇,稀奇的是餅身分別印有‘月夜一簾幽夢’幾個單字,直覺告訴蘇媯,這里邊有文章。
果然,當掰開那個有月字的餖餅時,蘇媯果然發現藏有一個小小的蠟丸。
“你在看什么?”紀無情不敢靠近蘇媯,怕又惹得她不開心,但殺手天生敏銳的觀察力讓他發現蘇媯的奇異的舉動:“你手里拿著什么東西。”
蠟丸里包著的小紙條僅有寥寥數字,卻是十分機密重要的,怎么能讓紀無情知道。蘇媯背轉過身子吞了紙條和蠟丸,她擦干眼淚走向梳妝臺,才剛拿起一盒香粉就軟軟地暈倒在地。
“七娘,你怎么了?”紀無情見蘇媯暈倒,慌忙跑過去看,可當他將蘇媯抱到懷里時,猝不及防地被蘇媯撒了一臉香粉。“你這是干嘛?”
蘇媯莞爾一笑,她看著殺手身子開始晃動,冷聲道:“怪只怪你喝酒了,這種香粉是我的好朋友送我的,一和酒相遇就會變成最厲害的迷藥。”
紀無情沒來由地開始心慌,他絲毫不怕她暗算了他然后殺了他,他怕的是他感覺她即將要做一件可怕的事,一件讓他永遠都見不到她的事。
殺手身形高大,蘇媯廢了半天勁兒,又拉又拖才將他弄到床底藏好。
“我知道你武藝高強,就算是劉神醫配的迷藥也不能將你徹底放倒。”蘇媯將紀無情的劍一把扔進床底,她累的坐到地上喘氣:“紀無情你聽著,如果我不幸死了,不用給我報仇,只求你幫我給韓度帶句話:忘了我。還有三姐,還有默兒,還有六哥,哎,算了……”
紀無情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聽不清蘇媯在說什么,可他心著急的要命,她身上藏著秘密,她現在是在交代遺言么,不行,蘇媯你不能做傻事。
聽見床下的紀無情已經沒了動靜,蘇媯終于能松了口氣,她去穿了自己最喜歡穿的袍子,她細細地化眉,點唇,貼花。蠟丸里的紙條是張公公的人寫來的,字不多:太子未廢,胭脂山之計可行,望少主以大局為重。
大局為重。是啊,什么是大局,大局就是她蘇媯恨姜之齊恨的要命,卻要在這關鍵時候做推手,推他一把。她和張甫明心知肚明,能勉強與姜鑠斗一斗的,只有姜之齊這條毒蛇。現在對于他們最有利的計策,就是不斷助姜之齊壯大,然后坐山觀虎斗,最后漁翁得利。
殿外傳來扶風的聲音:“娘子,您睡了嗎?”
“沒呢。”蘇媯并沒有將頭發綰起,她喜歡披散開來。
“皇上在等您。”
“知道了。”
胭脂山之計,是她吩咐下來的第一計,張甫明會在胭脂山埋伏下扮作太子手下的殺手,去伏擊姜鑠。
蘇媯站起身,她最后打量了一眼鏡子里的自己,纖細柔弱,嬌艷動人。姜鑠,你要是今晚死在殺手手里,算便宜我了,我會記著你對我的好,忘記我們之間的國仇家恨活下去。若你能活命,我還有第二計,第三計,咱們繼續斗。
又下雪了,夜雪總是讓人發起無限的愁思。
馬車上掛著的宮燈泛著昏黃的光,馬車跟前高大的男人溫柔地沖朝他走來的絕艷少女笑著。她踏在雪上的腳印不大,咯吱咯吱的怪好聽。
扶風和趙公公等人將蘇媯安全送到皇帝這兒后,便知趣地退下了,天地間好安靜,只有他們兩個人,還有要踏的雪和要尋的梅。
姜鑠笑著用手指將落在蘇媯長睫毛上的雪掃掉,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少女,絲毫不掩眼中的驚艷:“好漂亮的小姑娘,你要去哪兒。”
蘇媯看著姜鑠,勾唇頑皮笑道:“我要去尋那夜里的紅梅,這位大哥能做我的馬夫嗎?”
姜鑠挑眉,英俊的臉上沒有半點白天抑郁之色,他將蘇媯抱到左邊車沿兒邊坐下,自己坐了右邊,一揚馬鞭,朗聲笑道:“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我這樣粗野的馬夫,今夜能陪著小天仙尋梅,真是三生有幸。”
蘇媯笑著將頭枕在姜鑠肩上,現在這刻,我是蘇媯,不是李月華,老天爺,容許我忘記一會兒吧。
作者有話要說: 1月1日了,我能說我碼這章碼了一年嗎?哈哈,好吧,我也算跨年了哈~第二更,送給大家
第97章 胭脂山奇襲
這條路究竟能走多遠,如果一直沒有盡頭,那就讓雪將胭脂的紅全部掩埋。心已經千瘡百孔,只有這一刻的安靜能她稍微好受些。
“小姑娘,你今夜是準備誘惑朕嗎,打扮的好漂亮。”
蘇媯仰頭看著姜鑠的臉,搖搖頭:“與陛下的每一天每一夜都彌足珍貴,我,不想讓你忘了我。”
“別怕,有我在,誰都不敢傷害你。”姜鑠吻了吻蘇媯冰涼的青絲,一揚馬鞭,馳騁在漫天白雪里。
“我信你。”
懷里的她好小,美的不真實,仿佛一不留神就會像蝴蝶飛走。姜鑠嘆了口氣,這么多年,他未曾對哪個女人上過心,兒女情長也從不屬于他,女人對他來說只是工具,除了這個小姑娘。
天下美色,只要他愿意,他定能找到比蘇媯更美的女子,可她是獨一無二的。自見了她后,他的心就再也不能平靜,或許,真的是上輩子欠下她的債了吧。
推不開,忘不了,刻在心,一生情。
“小姑娘,你給我生個兒子吧。”
姜鑠忽然冒出的話,將蘇媯給嚇了一跳:“您,說什么?”
“傻啦?我說,讓你給我生個兒子。”
姜鑠年紀不小了,可說這話時,臉上竟帶了些少年人表達心意時的羞澀,他忽然咧唇一笑,率先跳下馬車,然后將目瞪口呆的蘇媯抱下來,原來已經到了。
離宮背靠胭脂山,而胭脂山又以上千株的梅樹而聞名,據說前朝的皇帝李鄣,最喜這里的梅。
姜鑠從梅林中的‘沉香亭’中取出早已備下溫熱的果子酒,將酒壺沿湊到蘇媯的唇邊:“還傻著,喝點酒暖暖身子。”
蘇媯將那酒壺推開,亭子飛檐上掛著宮燈的光不亮,卻能讓她看清姜鑠的臉,劍眉為他儒雅的臉增添了不少英氣,而多年的戎馬生涯讓他的眼角永遠帶著一絲凌厲。
“為什么?你有太子,還有王爺,更有初惟公主,我這樣的女人不配”
姜鑠用唇封住蘇媯的唇,他知道她要說什么,每次她自嘲的時候,他就覺得像一把鞭子抽在自己身上,仿佛這個小姑娘所有的痛苦,都是他帶來的。
“以后別這么說自己了。”姜鑠使勁兒捏了捏蘇媯的鼻子,寵溺笑道:“朕雖然此次未廢太子,但勉之這孩子實在難當大任,齊兒更是心術不正,朕想要重新培養個太子,將大呂的江山交給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