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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娘真笨,怎么會把你和爹爹一起送的禮物給弄丟。
“放開。”蘇媯兩眼一直盯著渾濁的水面,耳墜子是顆假翡翠,綠幽幽的,好顯眼,所以一定能找到。殘存的荷花瓣上被濺上點點斑斑的泥點子,盛開了整個夏,終于是這種結尾。
“如果你再堅持,我就提前殺了你。”
蘇媯猛地轉身,她狠狠地往開推紀無情,可是這把劍的胸膛就像銅墻鐵壁,一動不動。
“來呀,你殺呀,現在就動手呀,我但凡眨了眼睛,就是你養的。”憤怒已經讓蘇媯口不擇言,她胡亂地往開推紀無情,也不知道將泥糊在男人身上,臉上,頭發上多少。
紀無情知道多說無益,他是男人,有力氣,所以會將這個瘋女人拽上岸,不管她是躺在泥里還是趴在泥里,只要把她弄上去,怎樣就行。
荷花池已被攪亂,被攪亂的,還有一顆沉寂了多年的心。
眼睛,鼻子,嘴里進去好多臭烘烘的泥漿,蘇媯趴在護欄上哭著干嘔,她有多厭惡這個地方的人和事,就有多想念遠在益州的他們。下次見面,不知是如何的天涯海角,而這個鬼地方,連一份安靜的思念都要從我身上剝離。
忽然,一方被折地有棱有角的白帕子出現在蘇媯眼前,帕子的主人冷聲道:“擦干凈。”
“拿開。”你以為給我遞個帕子,就能減輕更加討厭你的感覺?
“你必須擦干凈,用我的帕子。”紀無情的聲音帶著些許強迫的意味。
“憑什么。”
“你還要去十二樓。”
蘇媯凄然一笑,她踉蹌著起身,搖搖晃晃地往前走。瞧見了吧,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冰冷,所有的人都是這般無情。韓度,不語,我現在反而慶幸弄丟了你們給的禮物,因為在這里,只會玷污 回憶。
“你去哪兒?我跟你,”
“換衣服。”蘇媯冷漠地打斷紀無情的話,她根本不想 回頭,也無法 回頭,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得咬牙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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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白瑞拉馬車的技術好極了,不顛不搖,平平穩穩地往十二樓走去。有了這樣一個穩妥人幫自己拿主意謀劃,必會事半功倍。
車里的氣氛有點尷尬,也有點冷,蘇媯隔著紗簾往外看,長安的街上永遠熙熙攘攘,熱鬧非凡。討價還價的,南來北往的,吆喝聲,油爆聲,在這么多的人影里,多么希望可以看見你們,哪怕只是一個擦肩而過的影子也好。
“你擦粉了?”紀無情冷漠的聲音打斷蘇媯的思緒:“你以前從不擦粉。”
擦不擦粉,和你有什么關系。
蘇媯仍看著車外匆匆而去的過客,連頭也懶得 回:“你以前話沒這么多。”
氣氛再次跌到冰的溫度,話不投機,半句多。
“給你。”紀無情忽然從懷里掏出個小包,他一層層地打開,原來是一副耳環,和蘇媯之前的一模一樣,也是,如此廉價的地攤貨,隨處可見,隨手可買。
見女孩沒有動靜,紀無情將耳環遞到蘇媯眼前,沉聲道:“我不知道,那只耳環對你如此重要。”
還是沒有看見你們的身影,原來長安早都不是我的家了。蘇媯用帕子將臉蓋住,好累,只想安靜的睡一會兒,因為在夢里才能見到你們。
“我要睡覺,別吵。”
額間的劍痕扭曲的厲害,紀無情緊緊地攥住了那副耳環,良久,久到他都忘了自己的劍,已經從手中脫落。
十二樓
蘇媯到了牡丹的小院,正巧碰到李音貼身伺候的小丫頭出來倒水。那小丫頭約莫十來歲,倒是生了張清秀不俗的臉,她看見蘇媯來了,忙上前行禮。
“娘子。”小丫頭好像很害怕紀無情,她連頭也不敢抬,只是一個勁兒往看起來很和善的蘇媯身邊靠:“牡丹姑娘等娘子太久,說是困了,就去歇午覺了。”
“我去叫她起來。”紀無情聽了小丫頭的話,冷哼一聲,寒著一張臉就要踹門而入。
蘇媯心疼李音,她對那傳話的小丫頭微微一笑:“那讓牡丹好好歇著吧,我去她屋子后面的竹林子坐坐。”
“別去,你別去。”
“怎么了。”蘇媯看那小丫頭面有懼色,說話吞吞吐吐的,好像有什么難言之隱。
“那兒有個惡人,”小丫頭怯生生的瞅了紀無情一眼,不巧的是,正好紀無情也看了她一眼,小丫頭嚇得肩膀一哆嗦,就什么都說出來了。“那個惡人癡纏了我家姑娘陪他喝酒,不叫我們去竹林。”
“竟有這樣的事。”蘇媯擔心李音被人欺負,冷冷道:“青天白日的還有沒有王法了?我倒要看看是哪門子的惡人。”
“娘子別去。”小丫頭拉著蘇媯的衣袖,細嫩的小臉仿佛都能滴出水來,她的眼里帶著恐懼,顫聲道:“那個惡人專欺負好看的女人,他,他還會挖人腦子吃。”
蘇媯拍了拍那小丫頭的手,一言不發地往竹林走。本來蘇媯還擔心過去會瞧見不堪入目的畫面,誰知道卻是另一番情景。
十二樓的十二位花頭牌各有千秋,比如牡丹,吃穿用度自然要配得起國色天香的氣度。
今日的李音,并沒有像往常見權貴名流那樣打扮。她黑發披散了大半,身上穿了件青縐綢薄夾襖,水紅綾子裙腰束得極高,將胸前的兩團柔軟勒成兩只呼之欲出的半碗狀。
只見她雙手叉腰,正怒氣沖沖地對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黑臉漢子大發雌威。
“你娶不娶我。”
那黑臉漢子只顧著用筷子夾豬耳朵吃,再一口米酒下肚,他沖李音打了個大大的酒嗝:“不娶。”
“你!”李音的小臉都被氣紅了,她用手在自己的臉頰扇涼,皺著眉頭來來 回 回地走。只見女孩忽然停下腳步,一把抓住那漢子的發髻,湊上前惡狠狠道:“你喜不喜歡我。”
“喜歡。”
李音的面色終于緩和了些,她嘴角含著笑,可是依舊咄咄逼人:“那你愛不愛我。”
“都要愛到骨頭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