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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賓給蘇媯投去一個表示放心的眼神,他絲毫不畏懼肅王妃的疾言厲色,淡漠道:“王妃慎言,不知您從哪里聽來的閑言碎語來呵斥我表妹。想來您沒聽全吧,其實表妹在外面替何姨娘尋醫的事本官都知道,而且,本官還派人一直在她身邊護著她。這個答案,娘娘還滿意么。”
這時,王夫人笑著上前打圓場道:“王大人所言不虛,七女有勞王妃娘娘掛念,毫發無傷。
上面的李芷將委屈咽進肚里,纖手忙按住母親的手,輕笑道:“原是我們太過關心七表妹了,看到妹妹仍完美無缺地站在眼前,本郡主也是欣慰,這個就送給七妹妹了。”李芷說著從頭上取下一枚金簪,讓跟前的丫頭下去遞給蘇媯,笑道:“這金簪權當見面禮,還望七妹不要嫌棄才是。”
蘇媯冷笑著接過金簪,她撫著簪身,果然有個古篆‘華’字。當年還是總角之齡,李月華將刻著華字的簪子送給李芷,而刻著芷字的自己戴,說好生死不離的。是啊,大明宮宮傾之夜,我什么都沒帶,卻不敢忘了帶著簪子走,因為這是堂姐的禮物,代表一切甜蜜友誼的象征。如今,你說給人就給人,你有沒有考慮過被你傷害過堂妹的感受。
蘇媯給李芷行了一禮,用盡全力讓自己笑出來:“小女謝過郡主娘娘了,他日定當雙手給您奉上大禮。”別急李芷,總有一日我要讓你哭著接過我給你的禮物,保證讓你刻骨銘心。
肅王妃看著王賓,冷笑嘲諷道:“七姑娘真是個有福氣之人,看來走到哪兒都有貴人相助。”說完這番話,肅王妃起身轉而對王夫人道:“夫人,今日叨擾了。”
正當王夫人躬身陪笑 回話時,王賓出聲道:“請王妃娘娘 回去替本官傳話給王爺。”
肅王妃一愣,她復坐下,冷冷道:“傳什么話。”
王賓瞅著自己腳下踏著的毯子,波斯傳進來的上等貨色,這樣好的東西拿出來迎接區區肅王府的人,有點浪費啊。
“貴府家奴當街行兇殺人,王爺非但未將兇徒交給官府,反而包庇著不準拿人,鬧得沸沸揚揚,這事兒本官壓下來了。”
王賓話音剛落下,肅王妃囂張氣焰已經去了大半。王爺總說姜鑠欠他的人情,可終究不敢在人家跟前硬腰子,說難聽點,在姜鑠面前肅王連大氣兒都不敢出。姜鑠是誰,那可是鐵血帝王,聽宮里的人說,姜鑠是位將前朝皇帝踩在腳下鞭尸,殺人如麻的主兒,這事若傳到他耳中,那還了得。
肅王妃也是在后院歷練過多年的,她忙換上另一幅嘴臉,仿佛剛才的不愉快沒發生過般,點頭笑道:“如此有勞王大人了,妾身代王爺謝過大人。”
王賓還是覺得腳底的毯子太好,只配讓心愛的七表妹踩,他抬起頭勾上一抹溫和儒雅的笑,嘴里卻出來厲害的話:“這是小事,王妃娘娘不必放在心上。只是另一件比較難辦些,王爺私下圈了趙王李默的地,當地百姓無處可去,正朝著長安來了呢。這,本官可壓不下了。”
這一番話,吃驚的不光是肅王妃,還有蘇媯。肅王叔叔,我弟弟李默被嚇瘋,你這尊長就吞了他的地,好,真好。這樣的親人,我要之何用。
肅王妃嘴唇發著顫,她強裝鎮定,假笑嗔怪王賓:“王大人也是,在我等無知婦道人家之前談及朝廷大事,讓人聽了不好。”
王賓沖蘇媯輕輕地點了下頭,他冷哼一聲,對肅王妃嘲諷笑道:“這事本來人盡皆知,可皇上不知道。所以本官說它大就可以是朝政大事,說小,左不過幾個無知小民鬧的小事罷了。本官想告訴王妃一聲,凡事要審時度勢,不要得罪不該得罪。”
李芷淚眼婆娑地看著王賓,為了一個庶女,你竟然讓我母親當眾無臉。那如果我今日真傷了她,你還不殺了我。當年的言笑晏晏,當年的情誼,一遇到她,真的變得這么廉價?
肅王妃起身,對王賓點頭笑道:“妾身多謝大人提點,王爺最近念叨著大人有日子沒來了,怪是想念你的。”面子事小,命才事大,誰知道姜鑠怎么憋著壞來對付李氏遺民,現如今只有順從王賓,聽他的了。
王賓溫柔地看著蘇媯,那志得意滿的樣子很是瀟灑,他隨口道:“正好,本官順路送王妃和郡主 回府,倒能瞧瞧王爺。”
王夫人攜著女眷們恭送了肅王府的人出去,蘇媯愣在原地看那迷人而絢麗的女人背影,用尊嚴換來茍且偷生,還被王賓這樣羞辱,李氏輸在姜鑠手上,好像是有很充分的原因。
正在此時,六幺湊到蘇媯耳邊輕聲道:“三姑娘方才過來了,她讓婢子轉告姑娘,韓公子來府里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存稿啦,明日先停一下,后天上午更新一章~
第34章 陰柔和嬌弱
月夜一簾幽夢,春風十里柔情。
這是父皇曾經最愛掛在嘴邊的話,他是帝王,他的愛從不屬于某一個女人,他看似擁有了一切,天下,美人,權利,可到頭來,他還是個孤獨的老人。
韓度,我們會和父皇一樣么?
蘇媯遠遠地看著籠在翠竹中的小院,長安多雨,濕氣將粉白的墻弄的有些起皮。蘇照晟一向喜歡與譽滿天下的名士們交往,附庸風雅的勾當哪個貴族不喜歡干呢,可以在最短的時間最快提升自己的品味和名聲,這個買賣絕對值。
天知道蘇媯有多么想進去將韓度給拉出來,她想給他解釋,解釋她為什么那天沒去赴約。韓度,我已然欠下了蘇家一筆人情債,我不能眼瞧著他們走向毀滅,你一定會懂我的。
六幺嘆了口氣,她上前輕輕碰了下蘇媯的肩膀,沒想到女孩悶哼了聲。六幺看著姑娘皺著眉頭,銀牙咬著下唇好像忍著痛。
“姑娘,我記得你出來時沒披這條紫色半臂,看樣子,倒像是三姑娘的。”六幺邊說著邊將那條半臂撩開,當看到自家姑娘臂上的觸目驚心的傷痕時,六幺驚道:“這是怎么說的,誰傷了你。”
蘇媯將半臂拉上去,眼睛里波瀾不驚,她想起堂姐那狠毒而瘋狂的舉動,淡笑道:“是今日來的那位貴客,芷郡主,開眼了吧。”
六幺憤憤道:“姑娘都被人傷了還能這樣氣定神閑,要我就和她鬧去,看誰沒臉呢。”
蘇媯噗嗤一笑,她牽起六幺的手輕輕地搖了下,孩子般天真道:“我的好姐姐,枉你平日里最是伶俐。我若和她鬧,于我有什么好處,她是郡主我是庶女,恐怕大家信她更多些。”
“那姑娘就肯咽下這口氣?這還了得了,姑娘還沒嫁給王大人就生出這么多事,若有一天真的到了她手底下,還有活頭么。”
蘇媯笑而不語,因為她絕不會讓這天到來。李芷今日上門,只是想敲山震虎,擺個高人一等的姿態罷了,那臭丫頭是個聰明人,可惜注定會敗在我李月華手里。蘇媯看著大門口的小廝們百無聊賴地相互取笑玩鬧,想必老爺一時半會兒還不能放韓度出來呢。女孩嘆了口氣,她拉了六幺往影壁那邊走,韓度遲早得離開蘇家吧,影壁那兒沒人,能將經過的他截住。
六幺心疼自家姑娘,她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冷哼道:“六爺真是忙做官忙糊涂了,自個兒妹子受了委屈也不來瞧。”
蘇媯搖頭輕笑道:“哥哥又不知道今日的事,我看是你這鬼丫頭想他了吧。”
六幺被說中心事,立馬紅了臉,嘴上咕噥著姑娘就會瞎說,不理你了。小女兒態,倒也嬌俏的很。
蘇媯正要再打趣幾句,忽然看見一個高大清瘦的男人向著這邊走來。是他,韓度,還是那樣的眉目如畫,豐神如儔。
六幺很識趣地跑到甬道口守著,而蘇媯背緊緊地貼在石頭墻上,冰涼的觸感并不能將她狂熱的心冷卻,沒見他時,她可以殘忍地拒絕他,可是一旦見了他,那所有的偽裝就瞬間崩塌。女孩微笑著看韓度慢慢地朝自己走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她今日一定要對他說,等我,我馬上和你走。
誰知韓度竟像沒看到蘇媯般,就像一陣風,輕輕從女孩身邊走過,不留一字。
他,沒看到我在這兒嗎?還是他對上次的事生氣了。
“站住。”蘇媯的背從石墻上離開,她朝著背對她的男人走了兩步,小手攥的緊緊地,委屈道:“你轉過身來,我想你了。”
韓度身子一頓,然而他并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冷冷道:“請七姑娘慎言,你我并不相熟。”
蘇媯第一反應是前后看了下,甬道除了他們再沒別人了,蘇媯走到韓度跟前,像過去那樣輕輕地拉了下男人的衣裳,柔聲道:“你是不是生氣了,我那天沒去,是有原因的。”
韓度往前走了兩步躲開蘇媯,他仍背對著女孩,背挺得更直了,這個一生驕傲的男人殘忍道:“我受夠了,我無法容忍三番五次被人戲耍。蘇姑娘,你我之間毫無瓜葛,請你自重。”
什么?請你自重,韓度,我真不敢相信,這話能從你嘴里說出來。
“我不信。”蘇媯一把拉住韓度的胳膊,沒想到觸動自己肩上的傷,紫色半臂滑落,誰的傷更重?女孩固執道:“為什么一直背對我,你看看我,我的胳膊被李芷刺傷了,好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