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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你報仇?”
老三點點頭,她幽幽道:“我是嫡女,她是庶出,這就是她老七心頭永遠的傷疤。她在家人面前永遠的那么乖巧溫順,可誰又知道,她暗中算計了我多少次。你能想象到么,一個七歲的丫頭片子為了看我在眾人前出丑,偷偷在我茶里放巴豆。”
“這也只能說明,蘇媯她是個頑皮的孩子,你就這么記仇?七歲的事都計較。”
“那么你呢?”燭光的紅將老三的小臉印襯得更紅了,她冷漠地看著蘇媯,不帶一絲感情道:“劉大哥寫信告訴我,他說你有了身孕,而且遍身都是青紫指痕,想來你在大明宮宮傾之夜發生了很惡心的事吧。”
如何能忘記那個可怕的夜,父皇被一劍穿透胸膛,然后鞭尸;自己呢,被仇人壓在身下,惡魔一遍遍問她,你舒服嗎,你快樂嗎。
“總有一天,我也會屠殺他的子孫,禍亂他的朝堂。”蘇媯冷冷地看著老三,笑的魅惑眾生:“十倍還之。”
老三無奈地搖頭笑笑,她接著對蘇媯道:“你知道么,因為當年她故意在你跟前演戲捉弄我,害得父親被貶,父親怪我怨我討厭我,就連去益州都不愿帶我,我能說什么。”
“所以那時候你在王賓家里遇到了韓度,做了她的女學生對吧。”冥冥之中自由天意,當年竟是自己促成老三和韓度相識,都是命。
“不錯,你說老師是你一生遇到最美的奇跡,他對我何嘗不是。”老三笑的很甜蜜,但轉而她眼里含著怨毒,雙拳緊握,狠狠道:“在長安待了兩年我 回到了益州,正好那時候父親支援姜鑠起兵,他們為了結盟,給我和三王爺訂了親。我哪里知道,蘇媯早都和三王爺在益州做了茍且之事,她一向就是這種人,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姐夫說搶就搶,連眼睛都不帶眨。”
沒想到,蘇媯竟是這樣的女孩。
“你介意?反正你又不喜歡那個什么三王爺。”
蘇嬋的樣子看起來瘋狂可怖,她冷笑道:“我當然不屑,只是你知道么,蘇媯她要的可是身份地位,而我就是她最大的阻礙。益州地處蠻疆,時有強人出沒奸·淫擄掠。我永遠忘不了那日,她模仿老師的筆跡約我出城,我看到信上老師說要我在城外為他接風,一時歡喜的什么都顧不上就騎馬出去了,誰知道被幾個賊人給截住。那幾個人把我的衣裳撕碎,輪番,輪番,”
說到這兒,女孩的眼淚不住地往下掉,她泣不成聲:“那日的天好黑,好可怕。那幾個賊人將殘敗的我扔進河里,我怎么能忘記他們獰笑著說,拿人錢財,忠人之事,小姑娘你可別怪我們。”
“你確定是蘇媯么。”
“是她,還有我所謂的未婚夫三王爺。”蘇嬋閉上眼睛,她面上的肌肉輕輕顫動著,顯然是在壓著怒火:“我能活下來,還是多虧了路過的劉大哥,他救了我,一次次地救自殺的我,我沒臉見家人,更沒臉見老師。”
蘇媯嘆了口氣,每個人都是用表面的光鮮亮麗來活,背后的凄慘和殘忍又有誰知。被親妹妹和未婚夫這樣傷害,她,是個可憐人。
蘇嬋抹了把香腮上的淚,笑道:“我越是恨蘇媯,我就越要對她好,十倍百倍真心真意的好。所以我要謝謝你,幫我殺了她。”
“不謝。”蘇媯瞥了眼老三,冷冷道:“你們之間的事我沒興趣,讓我感興趣的是,你明知道自己是殘花敗柳,怎么還有勇氣追求韓度,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問問。”
蘇嬋笑著起身,她嫵媚地轉了個身,驕傲道:“人是往前走的,你,我,還有老師,我們都有過去,誰沒有過去。發生了的事無法 回頭,重要的是我們還活著,還有希望,還可以追求幸福。我不想看他痛苦,月兒,趁還年輕,趁還有能力愛,不要做后悔終身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忙死了,今天差點進黑名單,幸好起得早來碼字╮(╯▽╰)╭一會還得去找導師…←_←不開心
第28章 冷血的毒蛇
南墻邊立著的大黃梨木架子上擺著雕刻雙仙童捧桃玉盤,盤中有剛從西域運 回長安來賣的豹眼杏兒,還有透著碧色、像九月成熟的棗子般大小的葡萄,整個屋子充斥著屬于瓜果獨有的清香。
四五月間的長安在夜間還是冷的透骨,蘇媯拄著拐杖慢慢地走向屋中立著的暖爐,她用桌上的厚棉布襯著手將暖爐上的銅網罩子移開,從桌下的柳木小筐里拈起兩塊銀炭扔進爐里,紅的炭火立馬噼里啪啦地爆開,火星子頑皮地跳到蘇媯的裙上,絲質衣裳立馬被燎開個小洞。
女孩歪著頭將裙子略微往上提了下,還未徹底冷透的火星子又灼開一個焦黃色的小洞,難聞的燒焦羽毛味彌漫在空氣里,那日在冷宮里,元蘭用燒紅的鐵條一下下抽到自己臉上時也是這個味道,刻骨銘心。
“把銅網子罩在暖爐上。”蘇嬋將老七的一切動作都盡收眼底,雖然如此建議,但她沒指望能指派得動這個瘋狂的女人,于是自己動手收拾妥當后,轉身對蘇媯道:“這樣的事不要做了,你傷害自己,疼的不僅是自己,還有關心你的人,我說的是韓度。”
是啊,以愛傷愛,最殘忍也最痛。
蘇媯纖指劃著銅網子,這玩意傳熱極快,不一會兒就開始發燙。
“你知道么,如果用燒紅鐵條抽臉,你的臉先會發燙,然后發癢,這些疤會變黑,就像惡心的蟲子一樣巴在臉上。”蘇媯的大眼睛空洞而美麗,她仿佛在 回憶什么似得,只見女孩殘忍一笑:“不過這些傷痕終究會好,我要的是你永不超生。”
蘇嬋看到炭火的光將老七的臉映的通紅,竟有種妖艷的詭異之美,這番話想必是當初毀了李月華容貌的人說的,不管那人是男是女,真是狠毒到底了。老三嘆了口氣,溫言勸道:“你現在有著李月華幾輩子都修不到的美貌,殺敵一萬,自損八千,何苦再陷入這泥潭。”
那夜的大明宮是瘋狂的,上無上的尊貴,下沒下的順從,到處都是利刃劃過骨頭的聲音,熱血將白雪暖化成河,然后呢?李月華從云端跌倒谷底成為卑賤的泥,把這生都交給惡魔。
蘇媯眼神冰冷,她用被銅網子弄的發熱的指尖附上潤如羊脂的肌膚,不緊不慢道:“給我一臉傷痕的女人叫元蘭,是我從小玩到大的蘭姐姐,直到換臉前我都不明白當初她為何那么恨我,僅僅是因為我曾經給過她難堪和羞辱么,這根本不合理。”
暖盆里的火正燃燒的旺,火苗堪堪要從銅網子里噴出來,蘇媯的聲音有些發顫:“當我來到蘇家,我是庶女,我沒有說話的權利,我就像一件玩物般被惡心的王賓強要,憑什么啊,怎么會這樣,也就在這時,我忽然明白了。沒錯,我是公主,王賓就愛我捧我,當我一無所有,他就會把我李氏連根出賣。所以三姐,如果我是元蘭,我想我會毫不猶豫做同樣的事,或者更狠。你沒有見過堆尸如山,你沒有經歷過身份不可思議的轉換,你更沒有見過血腥政變在自己面前上演是多么的恐怖和絕望,姐妹情深,君臣孝悌,都是他娘的是騙鬼的屁話,連命都沒了,還談什么忠孝禮義。”
誰家的江山不是血染紅的,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這其中殘忍的現實。
老三一向自認為善辯,可她此刻竟被蘇媯一番話說得瞠目結舌,半響才道:“狡辯,你一無所有,根本沒有力量和如旭日般升起的新生帝國較量,倘若我將你的身份說出去,你猜你會怎樣死。”
“你不會。”蘇媯面色沉靜,看不出有任何感□□彩,只見她眼眸低垂,輕聲道:“藏匿逆賊,抄家滅族的不僅是蘇家,還有我叔叔。”
是啊,早在換臉那刻起,這個帶著憤怒和怨毒的前朝公主就將一切都算到了,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要死大家一起死,誰都甭想摘清。
蘇媯看著三姐薄怒的俏臉,忍不住噗嗤一笑,她親昵地上前挽起老三的手臂,沒承想被對方一把甩開,蘇媯也不動氣,素手佯裝理了下發髻,輕笑道:“姐姐,我現在是你七妹蘇媯,孝順何姨娘,受同胞哥哥的疼愛,難道不好么。”
老三冷哼一聲,淡漠道:“想做蘇媯,就要承受她的一切過往,首先是卑微的身份,然后才是你那個好駙馬的糾纏。”
蘇媯聽了這話,秀眉輕擰,她抿著櫻唇,似是在思考什么糾結的事,只見這美麗的尤物嘲諷道:“王賓算什么東西,我不是還有那個什么,什么三王爺的姘。頭么。”
蘇嬋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般,她半張著嘴,整齊的銀牙在火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我告訴你,姜之齊可是一條活生生的毒蛇,心思手段絕不下他老子,而老七蘇媯,不過是他當年為了擺脫政治婚姻的一顆棋子罷了,以色去誘惑一個無情無義到冷血的人,太天真。”
“棋子也好,天真也罷。”蘇媯走到老三跟前,忽然猝不及防拔下女孩發髻上簪著的金步搖,微笑道:“做工考究,用料精細,想必是從宮里流出來的,我拿走了。哦,對了,我對毒蛇蠻有興趣的,而誘惑一個無情無義之人,想想都覺得好玩。”
人生仇恨何能免?銷魂獨我情何故。故國夢重歸,覺來雙淚垂。高樓誰與上?長記秋晴望。往事已成空,還如一夢中。
這究竟是第幾次見老爹蘇照晟被拒之門外了,蘇媯心里也急,王賓這種人是萬萬不能嫁的,而那個所謂的三王爺姜之齊更是不可信,這些日子幾乎沒吃什么東西,怕啊,肚子只會越來越大,我可以和韓度一走了之,可是蘇家人呢?眼看著姜鑠和王賓主仆二人就要下手清洗了,他們還渾然不覺,該買官的買官,該攀親的攀親,一件不誤。
午后的日頭最毒,廊子上幾個候著的小廝在交頭接耳玩笑,他們眼中帶著些許期待和緊張,每個人都穿的整齊而干凈,為什么,因為一會兒七姑娘該來等老爺了。
素色齊胸襦裙寬大而飄逸,正好將蘇媯稍微凸起的小腹給遮掩住。六幺給姑娘在后頭打著傘,不知為何,她瞧著自家小姐的背影就想掉淚,感覺她單薄的肩膀一直以來承受了太多的不幸,看著美麗,其實脆弱。
“快快快,姑娘來了。”
小廝們紛紛站的筆直,還有兩個使勁往平展拉衣角,他們看起來垂著手恭恭敬敬的,可那眼珠子都隨著那天生帶著幽香的美人而轉動。
香腮雪肌,鴉鬢欲墜,嘴角永遠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好一個佳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