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吳大聽了蘇媯這話,登時嗔目結舌,他干笑道:“姑娘,這事您和小人可都拿不了主意,得去請示大奶奶。”
蘇媯白了眼吳大,往日在大明宮心情好時打賞宮女太監,隨手是金子要么就首飾。怎地如今拿點小錢出來,這驕矜的下人都唧唧歪歪當著眾人的面讓姑娘我難堪,蘇媯冷冷道:“這點子銀錢你們蘇府都拿不出么,還去請示什么大奶奶?好笑。”
剛說完這話蘇媯就后悔了,她恨不得抽自己兩大嘴巴子,心中暗罵自個兒道:蘇媯啊蘇媯,你怎么這般沒腦子,你還當自己是長寧公主么?你現在的身份是蘇家的庶女,你瞧瞧你身上穿著的半舊褙子就知道自己在府里沒說話的余地,現在可怎么辦,你不是沒事給自己找事么。
正在此時,一個好聽的男聲從背后響起:“就按七妹妹說的做,銀子本官賞了。”
如果說姜鑠侮辱了我的身,那你王賓就侮辱了我的心。
“我王賓發誓,此生唯公主一妻。”
“不相離,不相棄,不相忘。長相守,長相思,長相知。”
“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好呀,好一個聰明絕頂癡情不改的好駙馬。蘇媯的右手緊緊地握著拐杖,她的骨節凸起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冒起。這時,攙扶著她的婆子要把她往府里馬車上領,蘇媯一把推開婆子轉身看王賓,對,就是這張臉,就算下輩子也不會忘記。
這個男人身材挺拔,相貌瀟灑俊秀,容長臉面,隆鼻潤圓,兩鬢若裁,下頜似劍,色如中秋之月更白,發如深冬之夜顯亮,笑起來更是溫柔多情,他穿著團領窄袖綠袍,烏皮靴,幞頭高而踣,真真是個驚才絕艷的妙郎君。
面對蘇媯禍水般的容顏,旁邊男人們的魂兒早都不知飛哪里去了,而這王賓始終一副正人君子樣,他沖著蘇媯點頭大方笑道:“這位想來就是七妹妹吧,你沒見過我,我卻聽過你呢。”
蘇媯冷笑一聲,她昂起下巴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偽君子,漫不經心地諷刺道:“這位想來就是長安城的新貴王駙馬吧。哦,瞧我這記性,那前朝的長寧公主如今做了德妃娘娘,您已經不當駙馬了,是吧,王大人。”
周圍的人聽著蘇媯這話,嚇得幾乎將頭埋進褲襠里。那王賓則是一臉的不解之色,但這個溫文如玉的男人反應極快,他輕輕笑了下,仍舊柔聲道:“七妹妹好會打趣人的,本官是大呂朝的臣子,只當全心全意伺候陛下娘娘,從不敢有二心。”
“哼。”蘇媯白了一眼王賓,沒想到這人道行這么深,竟四兩撥千斤化解尷尬,正想再刻薄這男人幾句,沒成想西角門急匆匆走出來個上身著紅色夾雜白點花紋細窄小袖衣,下身著米色長裙的清秀丫頭,這丫頭先給王賓行了一禮,隨后對蘇媯眉開眼笑道:“三姑娘念叨著七姑娘怎么還沒進來,這不打發小婢出來請您呢。”
三姑娘?想來應是蘇家嫡長女蘇嬋吧。可是她不應該對蘇媯這么好啊,這里邊有什么事嗎?
王賓卻點頭笑道:“早聽姨媽說三妹妹偏疼七妹,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呢,七妹妹快進,”
那個去字還沒說出來,蘇媯一扭身拄著拐杖和丫頭婆子往府里走去。王賓杵在原地尷尬地笑了笑,他不明白為何這個初次相見的七妹這般敵視他。按理說一個庶女哪敢在朝廷命官前擺這么大的氣派,可今日瞧見這位蘇七姑娘,樣貌傾國傾城到罷了,難得的是氣質高貴異常,讓人心生敬仰傾慕。
王賓瞧著蘇媯窈窕的背影玩味一笑,這個七姑娘,很有意思嘛,看來日后得多來蘇府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不卡文了~
曾經虐過公主的,必須一個個虐 回來,王賓肯定要虐噠~小蘇現在成了別人家孩子,經常行為說話不知不覺帶著公主氣,會常犯錯,不急不急,讓她慢慢成長吧。
注:1.開頭的詩是杜牧的《贈別二首之一》,原詩是:娉娉裊裊十三馀,豆蔻梢頭二月初。春風十里揚州路, 卷上珠簾總不如。
第14章 惹禍上身
蘇媯自見了王賓,原本的忐忑不安登時被氣憤所代替。呵,王賓居然是蘇家的親戚,真真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全都是都是兩只勢利眼一個富貴心的奸賊。
正煩心著,外面拉車的婆子忽然停了下來。蘇媯用拐杖掀起簾子,見車停在了夾道上,她不知道這是到哪兒了,只得咧出個假笑,拋出句糊涂話:“我腿腳不方便,一會兒煩請媽媽扶著些罷。”
方才出來接蘇媯的大丫頭蕊珠噗嗤一笑,她先是按住欲起身的蘇媯,然后對車外候著的婆子戲謔道:“平日里路過老爺的院子,少爺姑娘們總要停下來沖里面行個空禮。可如今七姑娘身子不便,況且這夾道上也沒人,媽媽何不賣我家三姑娘個面子,今兒個暫省了吧。”
那婆子兩眼四下看了看,對蕊珠點頭笑道:“既沒人,行了禮老爺太太也瞅不見。就聽蕊姑娘的,咱們直往三姑娘住處走。”
蘇媯松了口氣,原來是路過蘇照晟的院子,還以為就到了呢。不過這蘇家怎么有如此刁鉆古怪的規矩,是為了顯示孝道么。哼,多半是裝腔作勢。
“咦,我發現七姑娘這次 回來好像變得和以前不大一樣了。”蕊珠眨著一雙大眼睛湊近了打量蘇媯,這個大丫頭長得倒是清秀可人,鼻梁周圍散落著些小斑點,更顯得她俏皮可愛,只見這丫頭頑皮笑道:“仿佛更俊了。”
蘇媯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更緊了,這些伺候小姐的大丫頭都是人精,可不敢叫她瞧出破綻了。
“你這丫頭慣會取笑我的,我還不是老樣子,一點也沒變啊。”
這話說的倒把蕊珠給愣住了,這七姑娘明明笑著說話,可為什么總感覺冷冷的。平日里慣會拿尖要強的蕊珠咽了口唾,手附上蘇媯正緊張發抖的腿上,輕笑道:“說不上來,以前姑娘您總是低著頭,一聲不吭的。方才和王大人對的那幾句,好生嗆口。若您以后還像這般厲害,可用不著我家姑娘護著您了。”
這叫蕊珠的丫頭看來是個直腸子,她說完這話當即就紅了臉,低頭不時瞅著蘇媯,尷尬笑道:“七姑娘,我,哎,我不是刺您軟弱,求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蘇媯淡淡一笑低頭不語,她面上看似平靜,可心里卻翻起了波瀾。這下完了,聽這丫頭字里行間傳達的意思,蘇媯原本是個弱小姐,李月華啊李月華,剛剛看見王賓你怎么就沒控制住脾氣呢。
心里雖急躁,但蘇媯面上裝作云淡風輕,她反握住蕊珠的手,輕輕勾出一抹笑:“你放心,三姐姐對我的好,我都記著呢。現下我才剛 回來,要不晚些再去見姐姐吧。”
“這可不成,您必須得去我家姑娘那兒。”蕊珠見七姑娘一臉不解之色,忙笑道:“姑娘你這么長時間沒 回來,家里人還當你出了意外沒了。你屋里東西早被搬去庫房,就連丫頭也都重分到了各處。還好我家三姑娘念著舊情,把你曾用過的小物什都收在她那兒,為此還遭了太太好幾次說頭呢。”
蘇媯嘆了口氣,看來去見蘇嬋是免不了了。蕊珠越說蘇嬋對蘇媯多好,蘇媯心中的疑惑越深。沒道理啊,五年前的生辰之日,自己親眼所見蘇家的嫡女蘇嬋的惡劣言語和俗氣品行,難道是自己看錯了?
“姑娘,到‘倒廳’了,得下來走進去。”
蘇媯拄著拐杖,她由著蕊珠扶她慢慢地往后樓的方向走。才過了個轉角,蘇媯瞧見院門口站著幾個微笑著的女人。首當其沖的是個長挑身段的少女,那少女穿著窄袖短襦,梳了個簡單的反綰髻,發上只簪了把鏤玉梳,額間貼有細疏的絲織額紗,耳墜金豆,雪肌酥香,尤其是嘴角一顆美人痣更是讓她有種說不上來的誘人風情。
是蘇嬋,沒想到她的氣質竟改變了這么多。記得五年前生辰那日,還是長寧公主的李月華路過花園子時聽到了一個極為尖刻的女孩聲音:“蘇媯你記住,不要以為跟我進了大明宮就能改變你的身份,從此刻開始不準抬頭。”
小李月華往前探了下身子方便瞧的更清楚,只是一眼她就愣住了,原來世上真的有連哭都那么好看的女孩。那個叫蘇媯的庶女帶著哭腔對嫡姐可憐巴巴道:“三姐姐,我做錯什么了么?”
穿著大紅牡丹團花襖的小蘇嬋用鼻子哼了聲,嘴角的痣仿佛都要翹到頭頂了,她甩開庶妹的手,不屑道:“叫我三小姐,一個賤婢養的還妄想跟我相提并論。”
“七妹。”蘇嬋朝蘇媯伸出雙臂,她眼里如果沒看錯的話,是含著淚珠兒的。蘇媯此刻愣在原地,而那個曾經傲到天上的嫡女忽然跑過來抱住自己,甚至還哭道:“ 回來就好,別怕,一切有三姐呢。”
這話如果不是真心的,只能說這位嫡姐道行太高了。這時,門口站著的一個少女含酸道:“是啊,嬌弱的七妹總算 回來了,可把咱三姐給想壞了。”
方才蘇媯只注意到蘇嬋,聽了這聲音望向說話的少女,這女孩既然叫自己七妹,應是蘇家另一個庶女五姐蘇婉了。這個蘇婉相貌只是中人之姿,衣裳雖舊但極干凈,眼角微微上翹顯得她有些刻薄。
主子們還沒說話,倒把個心直口快的蕊珠給忙壞了,她笑著對蘇婉道:“五姑娘是沒瞧見,方才在門口,七姑娘可是生生把王大人給迷的愣住了呢。”
“住口!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大膽了,到編排起姑娘了。”蘇嬋慌忙地拉了下蕊珠,但眼睛卻望向面色難看的蘇婉:“再滿嘴胡吣,我把你給大嫂子送去,讓她治你。”
蕊珠吐了下舌頭,她知道自己說話過了,便低下頭不再言語。而跟前的五姑娘蘇婉聽了這話,竟恨恨地剜幾眼蘇媯,強扯出個假笑:“三姐姐和七妹想來還有好些貼心話要說,我就先 回去了。”
蘇嬋看起來想要說什么又忍下了,她對蘇婉點點頭,只是吩咐跟來的媽媽和丫頭要小心伺候姑娘,別叫摔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