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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會查明真相,還我們清白!”結果居然把她們關進柴房!唐君苡晶亮的杏眸里燃起熊熊怒火,直噴站在小窗外神色自若的袁磊。
早知道他不是什么好東西,沒想到竟會這么惡劣!
“敢動人動到我袁磊頭上,你的膽子似乎大到能付出不小代價。”袁磊命人將門上鎖,霸氣的口吻中找不到一絲一毫的心軟。
“你是袁磊又怎樣!就算是天子也得講理,更何況是小老百姓”
等等,他說什么?“你是袁磊?‘百色商行’的袁磊?”唐君苡燦眼圓瞠,仿佛看到了什么驚逃詔地的大人物。
對于一般人詫異的眼光,袁磊早就習以為常。
“如假包換。”
“小姐,他就是”
“他不是!”唐君苡迅速否決。
他竟然就是爹要她來投靠的人,袁世伯的兒子,袁磊!
唐君苡隨即換上了厭惡的臉色,想也沒想就對著袁磊脫口而出。“我死也不會求你幫忙!”
“小姐,但他可以免讓我們露宿街頭,不用再吃硬梆梆的饅頭。”菟兒開始勸說。
“別說了,對于他這種人,我不會巴望他什么。”唐君苡的話一字一字清晰地傳人袁磊耳中。
在她眼里,他恐怕連一只螻蟻都不如,袁磊暗忖。
也罷,他會在這里跟她一搭一唱就是因為她有“利用”價值,他用不著在乎她的觀感。“正好,我最厭惡女。人巴望著我。”
“少往臉上貼金,充其量,你不過只是個失敗的父親!對于這種人,我只會瞧不起,不會眼巴巴地望著廠就像“那個人”一樣!
“袁爺,對不起,我家小姐的不是那個意思”菟兒拉過主子,忙著向袁磊陪笑。她們現在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不找袁磊幫忙那要找誰幫忙?小姐還得在京城待上一段時日尋親呢!
“我就是這個意思,菟兒,別說了!”唐君苡掙開女婢的手,徑自走到柴房墻角抱膝蹲下。
不可能,爹每日除了工作還是工作,他的眼底只有商行,根本沒有我的存在!
那個小男孩好像叫做袁瞿之吧?她似乎開始同情起袁瞿之,也許在他的心里,希冀的只是一份完整的父愛。而她,舅舅把她當成親生女兒,已經給了她太多,她該滿足了,不是嗎?為什么每每一想到“那個人”她會有種和袁瞿之相仿的怨懟呢?
菟兒在唐君苡一個瞪視下住了口,也吶吶地回到主子身邊,發現主子的眼角淌了一滴淚水。“小姐,你怎么哭了?”
她的小姐一向很樂觀堅強的呀!因為每回哭的都是她,不是小姐。
是嗎,她哭了?唐君苡纖纖玉指攀上了自己的臉頰,果然揩了一滴清汨。
“風沙吹的。”依然是那股不妥協的傲氣。
柴房里哪來的風沙!袁磊忍不住望向柴房里頭,見唐君苡把頭埋在雙臂之間,他的眼底竄過一絲不確定,心頭猛然有股自責侵占。
原本以為剛烈的她可以承受的住他的“計劃”卻忽略了剛硬之下也許是易碎的脆弱
“明早日,一切都會結束。”他緩緩開口,醇厚的嗓音中是難辨的弦外之音。
唐君苡不再答腔。當然,明日就要將她送到官府,不就能“結束”了!還需要他提醒嗎!
袁磊靜靜地凝了她一眼,刻意忽略躲在庭中蒼松后的身影,轉身離去。
***
殘月影斜,柴房內的燭火漸漸偃熄,燭身融成一攤泥臘。
“喂!醒來!”
迷迷糊糊睡了不久,唐君苡覺得好似有人不斷地推拍著她的肩,使得她不得不睜眼一探究竟。朦朧之間,她看見袁瞿之放大的模糊小臉。
“是你”唐君苡撐起疲累的身子,感覺頭昏腦脹。
她覺得身體好沉是沒睡飽吧?
“嗯?”菟兒也被喚醒,一臉惺忪地揉著眼。
“你們可以走了,就當沒發生過這件事。”袁瞿之雖然一臉慚愧,但仍是副人小表大的樣子,活像是賜予她們天大的恩惠。
“你爹知道嗎?”窗外的夜色猶深,唐君苡不認為是袁磊善心大發放她們走。
“他不知道。”看著唐君苡已有所悟的眼,袁瞿之只好照實說。說真的,他實在是怕極了她又來段讓人無從反駁的“訓誡”
“那就是你要放我們走?”唐君苡再問。
“是啦!我好心腸放你,問這么多做什么!”除了袁磊,袁瞿之是被袁府上上下下的人寵壞的。
“好心?你別忘了,你的‘好心腸’差點讓我們丟掉小命唉。”唐君苡不敢茍同。
“就叫你們當作沒發生過這回事呀!”笨女人,都已經要放她們走了,還計較那么多做什么!
“沒發生過?被當成犯人羞辱、指控,你能說忘就忘的話,那你來試試。”
羞辱?他看是她羞辱他和爹來得多一些。“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嗎?要不是本少爺好心,你明日就得進官府”
“袁瞿之,你當真一點悔意也沒有?”唐君苡頓了頓。“好,就算你認為以你‘哀家少爺’的身份就能隨便誣賴別人,我不干涉你的做法,但我要一句道歉。”
“道歉就道歉!”他難得這么爽快。
“抱歉。”
唐君苡搖搖頭。“沒誠意,我不接受。菟兒,對不對?”
從主子眼里,菟兒知道自己如果搖頭就會被主子的眼光砍得體無完膚,于是趕緊用力地點頭。
“什么叫“誠意”?”袁瞿之不解,但直覺對他來講不是什么好東西。
終究只是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她太高估他了!
“先認錯,然后恭敬地說句‘對不起’,這就是誠意。”這樣解釋他應該懂。
“喂!我都已經要放你們走了!”
“說不說在你,當心“良心”譴責你一輩子。”唐君苡無所謂地聳聳肩。
“良心”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只不過,聽她說來“良心”的譴責似乎比說謊的懲罰還可怕,他不想讓“良心”一輩子跟著他
“我錯了,對不起。”袁瞿之投降。
唐君苡滿意地輕點螓首“嗯,我接受。現下,你有沒有覺得心里好過點?”
咦?好像有袁瞿之別扭地點頭。
“以后別再說謊了,說謊很辛苦,你不覺得嗎?”這孩子的本質其實不壞。唐君苡嫣然笑。
“快走啦,不然我爹發現,你們就走不了了!”女人果然麻煩!
袁瞿之嘴鴨子死硬,硬是想忽視她如和風般的笑容所帶給他的安心感覺。
于是,三個身影小心翼翼地穿過重重院落,之后,兩抹纖窕的身影鉆過后門消失無蹤。
料峭夜風中,壓低的談話聲隱隱響起。
“爺,你早就料到瞿之少爺他”
“犯人脫逃,此事作罷。”
只是,委屈了那兩個女人,尤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