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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出來。”趙江眠翻身下馬,制止兩人動作,抬頭只見雨幕之中一個男子撐傘而立。
男子與他相隔的遠,故而面容模糊,難以辨認,只隱約看得出他懷中抱著一只黑貓:“趙公子,這是要去哪兒?”
聽見這聲音,趙可姿與趙可月皆是一驚。她們捂住嘴不敢出聲,嘩嘩的磅礴大雨中,她們聽見趙江眠鎮定自若道:“我聽說明日京城蘇家千金招親,便趕著去湊湊熱鬧?!?
“哦,是嗎?”溫世昌壓平嘴角,懷里的黑貓直勾勾地盯著趙江眠,“趙公子趕去招親,何故帶上我家小女?怎么,趙公子莫不是想叫她也跟著比試文武?”
趙江眠面不改色:“溫大人說笑了,馬車里的是我家妹妹。至于貴千金,我早已差人將她送回府上,她并不在此處?!?
“你父親與我交情深厚,既然如此...... ”溫世昌身形一晃,眨眼間已至趙江眠跟前。
雨幕之中,趙江眠勉強看清他的面容——形銷骨立,眼窩深陷,皮膚焦黑,已經不成人樣。
溫世昌那雙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趙江眠,嘴角掛著詭異的弧度:“那我更要請你妹妹到府上一敘?!?
他的聲音仿佛近在耳畔,趙可姿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趙可月將棉被裹到她身上,臉頰蹭著她的發絲,低聲呢喃:“姐姐,別怕,我不會讓他傷害你的?!?
“我不怕,”趙可姿回身抓住她的胳膊,“月兒,與你一處,我從未怕過。”
趙可月呼吸一滯,更為用力地抱緊趙可姿。
馬車外,趙江眠站的筆直,高大的身影擋住溫世昌窺探的目光。
天邊倏然一聲驚雷,黑貓受到驚嚇,撲騰著跳出溫世昌的懷抱。
溫世昌任由它跑出去,微笑著搖頭:“它真不乖,你說是嗎?”
話音未落,他忽然抬起手,將黑貓拽回來。不等趙江眠做出反應,他便用指甲剖開黑貓的肚子,剎那間血淋淋的腸子淌了一地。
趙江眠瞳孔微縮,耳邊是黑貓越來越低的呻吟。
明明雨下得那么大,雨聲、雷聲卻蓋不住一只小貓的叫聲。
拉車的馬受驚,它嘶叫起來,掙開韁繩欲逃。
但它剛揚起前腳,便被溫世昌捏訣炸成一團血霧。
馬車忽然朝前傾倒,車內兩人緊緊相擁,一道撞上檀木車廂。
擔心之余,趙可姿忍不住伸手微撩開車簾:“哥哥?”
“別出來!”趙江眠大聲喝止她的動作。
方才掉在地上的腸子蠕動著爬上他的腳背,他還未來得及還手,便被釘死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盡量穩住心神:“溫世昌,你想干什么?”
溫世昌將手中血肉模糊的小貓隨意扔下,而后抬手將手上的血胡亂抹在趙江眠脖頸上。他慈悲地笑著,說:“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我不殺你。但騙我的人,我一定會讓她生不如死?!?
貓腸子里長出的血藤將趙江眠包裹起來,只露出一張臉。他艱難地轉動目光,忽然意識到身為凡人的自己遠不能與溫世昌這妖道分庭抗禮,溫世昌殺他就像踩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思及此,他竭力自嗓子里擠出幾個字來:“快......跑......”
“趙可姿,”溫世昌越過他往車廂里望去,笑吟吟道,“你若是現在交出趙可月,興許我還能網開一面饒你不死?!?
趙可姿心驚膽戰,冷汗早已將后背浸濕。聽見趙江眠嘶啞的聲音,她忍不住啜泣起來。
“姐姐,”趙可月勉強維持鎮定,“別怕?!?
聞言,趙可姿眼圈更加的紅,不停地朝她道歉。
她原以為,自己能帶趙可月遠走高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未曾想,她太過軟弱,最后不僅沒能護住趙可月,還連累了趙江眠。
趙可月捧她的臉,眉眼像是夏日傍晚夕陽余暉下起伏連綿的山脈,繾綣、遙遠。
她朝趙可姿微笑道:“姐姐,別哭?!?
[我不會讓溫世昌傷你半分。]
趙可姿哽咽著說不話來。見趙可月起身要走出馬車,她急忙拉住趙可月的胳膊,哀求地搖頭:“月兒,不要......”
窗外大雨傾盆,趙可月回頭,淺淺地笑著拿開趙可姿的手:“姐姐,這么多年來,一直都是你在保護我,這一次,就讓我保護你吧。”
第20章 往事
趙可姿撲身想抓住趙可月,但落了空,指尖堪堪擦過她的衣角。
黑霧纏上脖頸,趙可月被溫世昌粗暴地拽到眼前。疾風從而耳畔呼嘯而過,吹落懸在她眼眶的一滴清淚。
“月兒!”
趙可姿聲嘶力竭,瘋狂拍打著車廂四壁,手掌都變得通紅。
但溫世昌將趙可月拽出車廂的一瞬,設下了結界。她被困在車廂里,再怎么奮力掙扎也出不去。
沈萬霄抱劍倚在車廂上,撩著眼皮看向溫世昌。之前溫世昌來找他時,容光煥發,精神飽滿,壓根兒不似這般枯朽丑陋。
他吃了太多人,喝了太多血,才得以維持相貌,但身上卻無妖魔氣息。
“嘶,”溫世昌貼近趙可月鎖骨上的傷口,深深地吸氣,贊嘆道,“不愧是珞珈山的神。”
趙可月被他扼住喉嚨,呼吸不暢,冰冷的雨珠砸在身上像是一場又一場前赴后繼的自盡。她艱難地喘息著,掙扎著開口:“放了我姐姐和趙兄,我給你血?!?
聞言,溫世昌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呵呵笑了兩聲,驟然松開手。他居高臨下地望著摔倒在地的趙可月,不屑道:“你以為你不給,我就拿不到你的血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