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至少我知道有一個。”林簡輕聲道。
“那麻煩大了……”江飚揉了揉臉,語氣中已經滿是焦慮:“如果真有這種玩意兒,那現在監護病房里的那幾個幾乎可以立刻就脫罪。而且還可以沒有記憶——這簡直是把干刑偵的往死路上逼。”
他錘了錘太陽穴,抬頭朝林簡擠出了一個苦笑:“我有些后悔來盤問你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林簡靜靜的說:“與其被真正的罪犯蒙在鼓里,或者抓住替罪羊沾沾自喜,不如直面殘酷的現實。再說了,如果視而不見的話……警方不會真以為醫院發生的那些東西只是一場襲擊吧?”
“……有些事情還是不要摻和得太深好。”江飚沉默了片刻,低聲道:“不過無論如何,操縱他人神智發動襲擊都算是打破了上層政治的潛規則了,我們的壓力也要小很多。不過現在能做的,就只有一體加強監視了。”
他抬手遮住了雙眼,靜靜的垂下頭去,從手指的縫隙里凝視地板,似乎正在苦苦地沉思。片刻后江飚放下手掌,一雙銳利的眼睛盯住了林簡。
“我需要您的幫助。”他道。
林簡的表情波瀾不驚,似乎早就有了預料。他徐徐道:“請講。”
“這間醫院里非富即貴,全部都是心高氣傲的主。”江飚目光炯炯:“如果集體加強監視,不知道會激起多大的抗議聲浪,我們也很難辦事。如果始終不告知的話,又涉及到法律問題……但人總有自己的軟肋。從前幾天醫院的記錄來看,能讓這些顯貴名流信任低頭的,林先生你恐怕算一個。”
“所以你希望我去說服他們。”林簡道。
“不錯。”江飚道:“雖然可能比較冒險,但——”
“我答應了。”林簡直接截斷了他的話:“江警官不用這么多顧慮。如果讓幕后黑手就這么逍遙法外,我也會寢食難安。現在咱們是在同一條船上。”
送走頗為感激的江飚后,林簡在床上獨自坐了五分鐘。然后他直起身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好啦!”
門又被打開了,一個身材頎長的醫生緩步走了進來。他的臉幾乎已經被口罩與帽子遮去了大半,但如果江飚在場,大概還會認出這張臉來——畢竟僅僅一刻鐘前,這張臉突然闖進了房門,說了一句讓他大為驚駭的話。
醫生在林簡的床前站定,然后伸手摘下了厚重的口罩,露出了一張輪廓深邃的臉。他揉了揉下巴與鼻梁,擦掉了上面被捂出的汗珠,低聲道:“怎么樣?”
“一如預期。”林簡頗有些得意:“已經準備安監控了。”
“是么。那倒是真挺順利……”蘇洛沉吟道。他將口罩團成了一團,隨手扔進了林簡床邊的垃圾桶里,突然又道:“那……夏薇說的精神操縱,真的存在?”
“我不知道。”林簡誠懇道:“但至少據我所知是沒有,否則也不用麻煩你去演這場戲了。不過ba元素也不在我的所知之內。說實話它有什么古怪我都不稀奇。”
第92章 白林
林簡的顧問工作在江飚拜訪后的第二天開始了,他的病房迅速向菜市場的方向進化,無數的警察醫生進進出出,給尚且‘重病在床’(“我們可以給你算工傷,按時間發補貼。”江飚說:“而且‘警方顧問兢兢業業積勞成疾’也是個可以上上社會版的新聞爆點,我已經約了記者了。”)的林顧問通報案件的進展,并提出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要求——比如讓他占卜一下在高大冠聚會時被繳獲的幾臺機甲的源頭,林簡不得不費力向他們解釋,占卜這種東西的限制實在很多,如果沒有更多的情報,他算出的可能只是機甲礦石的原產地。
“更多的情報?”前來交涉的國防部專家搖了搖他油光锃亮的頭,“這幾臺機甲的設計怪得很,連和外部溝通的信號裝置都沒有。短時間內沒辦法逆追蹤啊。”
“那我也是束手無策了。”林簡有氣無力地說:“占卜必須要‘有所求’,你們這么亂來是不行的……”
話音未落,房門砰的一聲大開,江飚快步走了進來,臉上板得就像得了某種肌肉壞死癥。他左右望了一眼,大步邁到了林簡窗前,低聲對他說:“白林醒了。他要見你。”
兩日前,白林主動服下ba藥丸而幾近‘成仙’,之后精氣衰竭元神耗散,一睡過去再也叫不起來。偏偏他又是至關重要的警方證人,這樣遲遲不醒簡直是對辦案人員的精神折磨。林簡這兩日迎來送往,就曾在話里話外聽到過不少警官醫生的抱怨。現在關鍵證人終于清醒,而焦灼多日的警方卻居然按下了性子,允許他見一個案件外圍的“顧問”?
林簡有些微妙的挑了挑眉毛,尚未來得及措辭回應,就聽到門口咚咚的腳步聲響,而后蕭振衣與蘇洛前腳跟后腳的邁進了敞開的大門,他們的表情也很凝重僵硬,眼神與中卻帶著一種微妙而詭異的欲言又止——就好像是在竭力隱藏著什么不能宣之于眾的情緒。
“白林著急要見你,非常急。”蕭振衣開門見山:“你現在有沒有空?”
“不太好吧。”林簡委婉道:“要見我有的是時間,但警方那邊不是等著證詞么?不能因私而害公……”
“喔這不存在。”蕭振衣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臉上的神氣變得有些古怪:“白林醒來后顛來倒去只提了一個要求。他要與我們單獨談一些……私密的東西。在談完之前,他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他特意在‘私密’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林簡的臉有些僵。
他一點也不想知道這‘私密’會是什么。不過……
“在醫院里談隱私……其實不太方便吧?”林簡更加婉轉地說:“來日方長……”
“這林先生也不必擔心。”站在床腳的江飚干巴巴開了口:“白秘書說了,只要誰敢監視,發現一個監視裝置他就在證詞里隨機說一句假話,能不能分辨出來請我們盡力。而且白秘書好像還有了別的本事——他當著我們的面背出了病房里所有監視器的方位,其中一半以上是最新科技,保密性一流。”
他冷冷地看了林簡一眼。
林簡覺得自己有些躺槍。畢竟當初給白林服ba藥丸也不是他一個人的主意,細算起來江飚至少是個默認,責任沒那么好推卸干凈的。再說誰能料到那種東西效力竟然如此持久呢?整整兩天,就算是臥床休息也該把藥物代謝完畢了吧?所以——
他嘆了一口氣,伸手掀開了被子。
“走吧。”
白林的病房已經不是兩天前他們離去的模樣了。為了讓這位昏睡的關鍵病人盡快醒來,焦躁得頭上生包醫生與警察已經把這里布置成了一個醫學儀器展覽館。整整十二臺冷光凌冽的機器繞著病床呈半圓形齊齊排開,從機器的邊角管道里蔓延出的塑料管與電線錯綜而復雜,像土壤深處雜亂糾結的樹根,匍匐著向病床上的人聚攏。
他們小心翼翼的繞過一層層的電線與管道,終于看到了病床上的白林。他幾乎已經完全被透明的管子與紅光閃爍的探頭淹沒了,看上去就像穿了一件塑料鋼鐵的衣服,唯一能從管道與紅光中露出來的只有他緊閉雙眼的面孔,已經沒有一點血色。
他們三個停在了床腳(床頭已經被兩臺內臟活化儀給塞滿了),在白林的腳前排成了一條線,然后一起朝床上探出頭去,想隔著導線與管子看看病人的臉——不過因為角度問題,這姿勢看上去倒像在沉痛默哀。
“你們來了。”白林說。
他的聲音喑啞低沉,還帶著長久睡眠后的恍惚迷茫。他沒有張開眼睛。
蕭振衣望了望白林的臉色,道:“你找我們……有何貴干?”
“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了。”白林淡淡道,他在枕頭上動了動腦袋,將臉歪向了林簡的方向,他用緊閉的雙眼“看”著林簡,忽然朝他開了口:“林先生,你病號服里面,是不是還有一件格子睡衣啊?”
林簡愣了一愣,下意識地便要點頭,臉上卻驟然涌出了驚愕之色。他垂下頭去扯直衣襟,只看到了他那件出奇寬大的藍白色病號服的下擺,貼身穿的黑格子睡衣被病號服遮得嚴嚴實實,哪怕從脖頸與胸口都絲毫不能看見。
那閉著眼睛的白林又是怎么看見的?
沒等林簡反應過來,白林已經將眼睛偏向了他身旁的蕭振衣,輕飄飄地說了第二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