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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蘇洛把夏薇叫去干——”
嘎吱。
某個不祥的、令人牙酸的聲音聲音又一次響起了。他們麻木不仁的抬起頭,不出所料的看到了天花板上愈發搖搖欲墜的幾塊金屬板。
轉移話題失敗了,林簡只能痛苦地回到現實。
“空調系統肯定是全毀了。”蕭振衣喃喃自語,聲音里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神經兮兮:“據說這一層的病房也算個盡數報銷,很多珍貴的醫療器械也……”
林簡覺得自己快要無法呼吸了,他從喉嚨里哽咽了一聲。蕭振衣沒有理他,他依然在恍惚的自說自話。
“……下水道系統也完了。什么地下實驗室更是不用指望。不過還好密封性做得好,聽說只在外面的綠地發現了一點痕跡,大不了就說是引進了新物種。最大的麻煩,是這棟大樓……”
他轉動著圓滾滾的頭盔,哀悼般的目光掃視過層層綠葉下的墻壁窗戶。
林簡咽了口唾沫,“這棟大樓又怎么啦?”
他聲音顫抖。
蕭振衣回過頭來,就是隔著頭盔林簡也能感受到他那愁苦的目光。
“已經被腌入味了。”他語氣幽幽,“除了做垃圾填埋場之外沒人會接手了。可市中心怎么能有個垃圾填埋場呢?這么一棟臭氣熏天的大樓總不能長長久久的杵在商業區,更別說它已經被褐藻給毀了個七七八八……”
接下來的話蕭振衣再也沒說,他似乎也說不出什么話了。當然,想想一棟大樓的價格(幾十個億),再想想拆毀一棟大樓的花費(十幾個億),林簡也覺得自己喉嚨發疼言語不能。不過他還要垂死掙扎,盡管有一點無恥。
“不是說可以用苯猜的財產來賠償么……其余的也可以沒收靈修會的財產吧。”
蕭振衣沒有譴責他的無恥推諉,他只是緩緩的轉動眼珠,語氣與眼神一樣的虛無縹緲:“苯猜的財產將用于l市所有居民的賠償與相關重建,蘇氏分到的可能只能夠修個廁所,更何況……”
他頓了一頓,語氣木然:“把天通苑的生化毒氣事件栽到苯猜頭上還勉強可以解釋,這些褐藻總不能再昧著良心了。苯猜的邪術再厲害,也不可能跨物種搞出這一堆東西……”
……說的真有道理,我只能選擇死亡了。
選擇死亡的林簡與蕭振衣唯有木然而坐,對著一張白床單哀悼他們可悲的穿越人生,當林簡第十三次統計完他那點可憐的財產時,緊閉了大半個小時的病房門終于打開,蘇洛大步邁進門來。
他還是剛下車時那參加會議的正式裝扮,配著一張銀光閃閃的面具頗有些滑稽,當然,蘇總本人的精英氣質有效的壓制了滑稽感。他端然關上門,轉頭四處打量。
他呆住了。
盡管已經見識過門廳里的盛狀,但蘇總似乎還是沒預料到褐藻真正的力量,當猝不及防的闖入這一片陰沉沉的黑暗森林時,他僵住了身子。
一秒鐘后,蘇洛轉過頭來盯著兩人。隔著面具誰也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的口氣波瀾不驚,好像他們仍然是坐在窗明幾凈的特級病房。他開門見山:“病人狀況已經穩定下來,除了一些輕微的擦傷和淤血外并無大恙。但到目前為止他們胸膛上的紅色文字仍然沒有消退,醫院已經嘗試了各種手段。”
還好,蘇總并沒有提什么賠償之類的俗事。林簡大松了口氣:“這也要看苯猜用的是什么施法材料,一般來說奪舍之術不會留下什么痕跡的……”
“‘不會留下什么痕跡’,”蘇洛重復,“也就是說,這些紅痕不是所謂‘奪舍’的后遺癥,那么,它們會有其他的影響嗎?如何去除?”
兩人面面相覷。
“不清楚。”
“真的不清楚?”蘇洛刨根問底。
這次兩人看出不對了:“蘇總……怎么這么關心這個?”
蘇洛沉默了一回,緩緩開口。
“這些紅字,似乎已經……變異了。”
兩人目瞪口呆。
“變異?”蕭振衣喃喃道,“聽起來好像這紅字是什么生物一樣……
二十分鐘后,他們終于見識到了“變異”的紅字——那是在專門騰出來的,唯一還算完好與寬敞的會議室里,他們面對著一字排開的幾十張病床。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床上的病人全被白床單蒙了個結結實實,驟然望去宛如太平間。
醫護人員們都帶著防毒面罩,看不清表情,但卻都離病床遠遠地,如避蛇蝎。
蘇洛領著他們走到病床前。他深深吸氣,然后揭開了床單。
那一瞬間沒什么異常,不過就是一具蒼白的軀體和胸膛上的猙獰紅字而已,但很快林簡就覺得自己的眼睛有點花:紅字怎么變了個樣?
然后他反應過來,是這些紅字在緩緩蠕動!
蒼白干枯的胸膛上是扭動掙扎的殷紅筆畫,宛如活動的粗大血管——這對比鮮明的場景實在是有些惡心。林簡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咽了口唾沫——
“嗯啊……”
林簡呆住了。
——他一定是瘋了,或者就是耳鳴,否則他怎么會聽見一聲嬌媚的,充滿情欲的,只有在a片才能欣賞到的……呻吟?
“嗯啊……”
林簡吱吱嘎嘎的轉過脖子,盯住了病床上蒼白的胸膛。
“啊,呼……”
紅字緩緩游動,病床上的病人的嘴唇微微開闔。
他聽到了節操響亮清脆的嘎吱聲,仿佛它已不堪重負。
“怎么回事?”他的嘴唇在哆嗦。
蘇洛開口了,他的聲音有點不自然:“五十分鐘前我們開始急救……一開始一切正常,忽然之間就——后來發現,這種東西似乎是見光才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