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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錯人?”薇薇安喘息道,“找錯人?你們還要裝聾作啞么——是,我是該死!可你們就能眼睜睜看著一個活死人招搖過市!你們不是要降妖除魔的么?白瑕是個死人啊!白瑕是個死人啊!”
病房里一片寂靜,林簡和蕭振衣面面相覷。
半晌,林簡慢吞吞道:“薇薇安小姐。我們理解你的,呃,恐懼心理。可判斷一個人是死是活這一點眼力,我還是有的。白先生的確身體很弱,但也不是……死人。”
“不是死人?”薇薇安癲狂地搖頭,尖聲大叫:“不是死人林瑤怎么會成了這個樣子,顧海怎么會成了這個樣子!他不可能還活著!不可能還活著!”
“林小姐算是自作自受,她平時太沒有——”
“胡說!”薇薇安狂叫道,“胡說!他已經死了!死在斯凱特星了——我和林瑤干的!討命的來了,討命的來了!林瑤跑不掉,我跑不掉,劉月華你也——”
她猛地向后一栽,暈倒在了病床上。
剩下目瞪口呆的三人。
“信息量有點大啊。”蕭振衣喃喃道。
“……劉月華是?”林簡低聲問了一句,心頭已經猜到了答案。
“顧夫人本姓劉,婚后從了夫姓。”蘇洛面色凝肅,“白瑕,真的……么?”
他言語中雖頗為含糊,意思卻很明確。蕭振衣不由得微微哂笑:“蘇總,薇薇安是病糊涂了說胡話呢。如果白瑕的鬼魂牛逼到白日現行還能飲食言語,只怕這間醫院里沒一個人活得下來——她就是指控林瑤害了顧海我都信,白瑕一個大男人,怎么可能采陽補陰?真陽熏蒸元陰不存,那等于自尋死路嘛。”
蘇洛眉頭微蹙,算是信了他的說辭。他默然注視薇薇安良久,長長嘆息。
“上次見到白瑕時,他和薇薇安之間還很有情誼。真是人心難測……白瑕的那串鑰匙鏈是顧海特意搜羅,隨時不離左右。也難怪薇薇安畏之如虎了……”
“怪不得白瑕要我們把它轉交給顧海。”林簡很是感慨:“物是人非事事休啊。”
“不錯。”蘇洛低聲道,“算是訣別了吧。當年顧海還頗為炫耀了一番他的心思呢——好像是專門尋了花紋近似‘瑕’的寶石墜在鑰匙鏈上給白瑕慶生——喏。”
他掏出鑰匙鏈舉高,林簡定睛一看,只見鏈子下果然吊著個潔白光潤的石頭,其上黑紋環繞,正是一個“瑕”字。
陡然見到這“瑕”字,他心里微微一動,若有所悟,還沒等思索明白,就聽到蕭振衣駭然驚叫:“怎么是美玉無瑕的‘瑕’!”
蘇洛不明所以,林簡腦子里卻是一個激靈。他不自禁地脫口而出:“美人如玉!”
不錯!美人如玉劍如虹——如玉如玉,似玉而非玉,不就是假玉么?美人,美人,不就是“沒人”么?“假”沒了人旁,再加上玉——
美人如玉劍如虹!果然是美人如玉劍如虹!
“美人如玉劍如虹!”蕭振衣驟的伸手,一把抓過鑰匙鏈:“得馬上找到白瑕!”
——糾結了數日的謎團,終于要看到謎底了!
蕭振衣一手拎著林簡一手攥著鑰匙鏈,隨便踹開了一間空閑病房的門。他三把兩把翻出符咒蓍草鋪滿病床,叮鈴一聲扔出鑰匙鏈。
“這下就真特么簡單了,”他興高采烈聲音輕快,“這鑰匙鏈上一定有白瑕的氣息,尋蹤術兩下就能搞定。說起來那個乩仙真是嗶了狗,媽的還好老子天縱英明!”
好歹白瑕的謎團是他一口喝破,想了半日林簡決定閉嘴不語,讓蕭振衣裝完這個逼——只見他昂昂然盤膝而坐,得意洋洋的念起咒語來:“……莫往西邊去,莫往北邊住,其下那可居,其上淹可留——急急如律令!”
他猛擊病床,鑰匙鏈隨之躍然而起,在床單上跳動不休。隨著蕭振衣拍床的節奏加速,那鑰匙鏈也跳得越來越急,接下來,它就將跳到白瑕現在所處的方位處,以輿地之術堪之即可——
啪的一聲輕響,鑰匙鏈跳到了最高的高度。它在半空中輕輕轉彎落下,不偏不倚正落在地板中央。
蕭振衣咒語戛然而止,他目瞪口呆盯住地面。
“白瑕……在哪兒?”
“在地下。”蕭振衣呆呆道,“按道術算,應該是……黃泉。”
“什么?!”林簡驚聲高喝,“你一定搞錯了!”
蕭振衣沒有答話,他深深吸氣,再次高聲誦咒——“急急如律令!”
鑰匙鏈又一次飛起,又一次落到地面。
“急急如律令!”
又是地面!
“急急如律令!”
這次鑰匙鏈飛的格外的高,它直直竄到了房頂,然后嗖的一聲半空拐彎,破門而去!
“臥槽!”林簡猝不及防,拔腿就追,“這特么是怎么一回事!”
——鑰匙鏈在前方越飛越急,速度越來越快,林簡在之后奮力狂奔,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掠過一個個人的頭頂,狂飆過一間間病房。數分鐘后,它在一扇木門前猛地轉彎,推門直入了進去!
林簡剎住了腳步——他認得這扇木門,這扇木門后有一條不長的走廊,通往這間醫院最高級的病房:顧海的病房。
第24章 真相
林簡推開房門。
顧海半倚在病床上,身下墊著枕頭和被褥,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盯住門口。當看到林簡時,他面上滑過了一抹失望。
“阿白呢?”他輕聲問,雖然嗓音虛弱而喑啞,卻猶然威嚴不減。
聽到他這一句,坐在角落的顧夫人抬起了淚水斑斑的美麗面孔,她無限凄婉的看了一眼病床上垂死的兒子,卻又很快垂下了頭。
“阿白呢?”顧海沒有理會他的母親,他再次重復。因為疾病與消瘦他的眼眶顯得格外的大,眼眸也格外的深陷。而現在,這雙深深陷下去的漆黑眼瞳正直直地迫視林簡,目光如刀似劍。
林簡呆在了原地,他有些說不出話來——某種動物的直覺在他的潛意識深處嘶鳴咆哮,警告他三緘其口。
他決定顧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