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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少?”林簡心頭一沉——救回來的希望不大了。
“有不少?!笔捳褚侣c頭,神情恍惚:“大概有……上百吧。”
“——蛤?!”
人體最多只能容納九魂十九魄,上百個那直接炸媽了呀!
為了解開這上百魂魄的謎團,等急診室一打開,林簡就溜了進去。他妝模作樣地關心了幾句床上昏迷不醒的病人,趁醫生一個不注意,伸手就捏住了林瑤的脈門。
急救確實有效,脈搏已經渾厚有力多了——但是,在脈搏間隙之間,手腕血管不時有奇異的震蕩,好像血液在里面突突亂撞!
沒錯了——陰陽相激血氣不行,主魂魄塞溢,精血兩失。這女的體內確實有不少的異類魂魄。
林簡緩緩吐氣,開始默念招魂訣(吐氣為“陽引”,陰陽雖是相斥,陰陽卻又相吸,只要陽氣適量,就可以勾出體內游弋的散魂碎魄),隨著咒語,他鼻尖一陣微涼。林簡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倒退著出了急診室(他眼角瞥見了不少醫生臉上大寫的懵逼),鼻尖一口氣勻勻蕩蕩,生怕斷了氣驚散幽魂。
好容易出了急診室,他憋住呼吸,反手掏出聚魂符,往自己鼻子前一揮。
“快!乩盤!”
(乩盤是與靈界溝通的器物,一般的魂魄不能驅使物體,卻可以扶乩)
出乎意料,那束魂符上的魂魄呆若木雞,在乩盤上一動也不動。
“怎么回事?”蕭振衣傻了。
“難道是個智障的魂魄?”
“媽的再智障連動動筆都不會嗎?”蕭振衣疑惑道,“你有沒有牛眼淚?”
抹了牛眼淚后,他們總算看出了端倪:束魂符上一團黑霧,偏偏黑霧中央又有一點紅心不時閃爍。
黑中微雜猩紅——“蜱氣,牲畜死后所化?!?
林瑤身上塞的是畜生的魂魄!
一念及此,兩人都恍然大悟:牲畜動物根器不全,魂魄與人類不同,算是“碎魂”,如果她身上真的全是這些玩意兒,那確實可以塞進好幾百個進去。牲畜魂魄弱小,就是幾百個聚集起來,也難以勝過人類的本魂,所以才操縱著林瑤往陰眼跑——陰眼陰氣凌厲生魂難當,就可以順順利利的“沖出”原來的魂魄了!
只是這姑娘又有什么稀奇古怪之處,能招得幾百個魂魄同時沖身?
“動物根器不全,對外界反應遠不如人類靈敏,故而少有怨鬼。這女的身上這么多的零散獸魂,只怕是什么虐貓協會的吧?”蕭振衣盯著急診室里病床上的沉沉黑霧,神色古怪。
“就算她是個心理變態,怎么這毛病早不發作晚不發作,偏偏顧海生病了才發作?”林簡低聲道。
“你的意思是——”
“你原來不是算過一卦么?”林簡掃了蕭振衣一眼,“那卦象上不是直指薇薇安?”
“你懷疑她?”蕭振衣輕輕吸氣,突然又反應過來:“她確實可疑!那姓張的小子不是指著咱們說薇薇安‘逞正室的威風’么?——如果這是真的,這婆娘只怕還害過別人!”
他霍然起身,翻出了兜里剩下的朱砂:“咱們問問本人——先把林瑤的魂魄招回來吧!”
這次招魂相當麻煩——本體已經被異類所占據?;昶橇麟x在外空芒無知,就是招回來了也無法溝通(魂魄有頭七的說法,即認為生魂離開肉體后七天才會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亡。此前處于渾渾噩噩的狀態)。必須先設法引出林瑤體內的雜魂碎魄。
牲畜魂魄智商相當低,將他們引出來倒不成什么問題,難的是數量。林簡硬著頭皮大了蘇洛的電話,讓他把醫院值夜班的員工全部召集過來。然后——畫畫!
“每樣畫五百張?!绷趾啺崃说首诱驹诩痹\室門口,硬頂著四周洋溢的“你個智障”的眼神,迎風揮舞著手中的圖樣:“畫完后用朱砂點一下眼睛。不要弄濕了……”
“畫這個干嘛?”一位滿身精英范的白大褂扶了扶眼睛,“繪畫比賽也不適合晚上搞吧?!?
林簡被噎得目瞪口呆,幸好匆匆趕來的蘇洛解了圍:“秦歌,你先閉嘴——今天所有人夜班工資加一倍!”
果然錢能使得鬼推磨,所有人都閉嘴了。
越過專心畫畫的人群,蘇洛疾步邁了過來,口氣焦急:“你們到底在搞什么花樣?顧海那邊就不守著了?!”
林簡解釋道:“剛剛才施了天寧咒吶,好歹還有半個小時。只有這邊醒了才能找準病根啊……““跟這女人又有什么關系?難道她——”
話音未落,走廊里燈光一暗,急診室內狂風大作,將人人手上的白紙刮得漫天亂飄。在驚叫聲中只聽噗嗤一聲悶響,一種奇異的腥味漫過了整個走廊。
“陰泄(被鬼魂附身久后體內會有陰氣堆積。一旦魂魄離體陰陽倒易,就會噴薄而出,稱為“陰泄”)!”蕭振衣訝聲大叫,“這些畜生怎么這么好對付?”
林簡搶進門去,只見急診室內一片狼藉,那股陰氣竟然把被子枕頭什么的全吹了下地。他上前兩步想要看看林瑤的情況,卻見病床猛一震動,林瑤嗖的坐了起來!
“薇薇安!”她嘶聲尖叫,凄厲刺耳,“薇薇安!人來了!人——”
林瑤白眼一翻,又軟軟栽倒了下去。
走廊里一片寂靜。
良久,啪的一聲大響打破了寂靜,伴隨著一聲暴怒的呵斥:“賤貨!”
林簡轉過頭去,只見走廊盡頭顧夫人正掄圓了巴掌,揮向了薇薇安的左臉!
“賤貨!”顧夫人再也不高貴典雅了,她反手抓起薇薇安的長發,一口唾沫噴到臉上:“賤貨!爛婊子!果然是下賤的種!我當年瞎了眼才選了你!”
薇薇安面頰紅腫,披頭散發,頭上臉上滿是唾沫眼淚。她死命掙扎了兩步,卻又被顧夫人一腳蹬翻在地。顧夫人腳上高跟實在是尖銳鋒利若干將莫邪,直踢得她慘聲長叫。
顧夫人不依不饒,一雙高跟鞋如刀如劍嗖嗖揮舞,把薇薇安踹得向皮球一樣滿地亂滾,不時還間雜高聲咒罵唾沫如雨,兇狠蠻橫得簡直就是個潑婦了!
眾人看到勢頭實在不對,當即涌上來隔開了兩人。顧夫人被兩個護士駕著,猶自揮舞手腳,嘶聲叫罵——
“賤貨!賤貨!你他媽干的好事!老娘要你的命——”
“要我的命?”薇薇安癱在地上嚎啕大哭渾身抽搐,死命高叫:“那個人來了還不知道要誰的命??!”
“賤貨!你給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