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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在野側過身,環胸覷他一眼,“存心的?”
“哪能啊,我這不順手身上帶了本嗎?”楊一帆背了會兒,猛地一合,追了一步攬住他肩,罵道:“不背了,考砸就考砸,老子真的卷夠了!我們來聊聊考完期末之后去哪玩吧,這樣我會比較有動力,和我說說你今年寒假打算干嘛唄?”
“沒打算?!本霸谝芭d致淡淡。
“同學,請問景在野在班上嗎?”
聽到這聲音,景在野視線一頓,原本微闔著的眼皮稍抬,身上掛著楊一帆,往前門走。
一班班牌底下站著一位做著盤頭的老奶奶。
黑夾克皮褲和馬丁靴,涂著大紅色口紅,手里拿著一件一中秋季校服,剛才那話就是她說的。
那被問的同學乍一看到這么時髦的小老太太,也是傻眼了,壓根沒聽清楚她問誰。
好在她似乎已經看到了要找的人,和身邊的同學說了謝謝。
接著哎呦一聲,快步走到景在野面前,聲音滄桑卻慈祥,像是在冬天穿行過寒風,照在人身上暖和的陽光,“你說說你啊,都冬至好久了還沒習慣帶外套,要是感冒了怎么辦?幸好我多看了一眼?!?
景在野有些意外,目光微凝,“您怎么自己上來了,司機呢?”
方暖冬瞪他,“不就是多走幾步嗎?區區四樓,有什么爬不得的,還有我說,你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子動不動就皺什么眉,活潑一點,開朗一點嘛……”
景在野狀似無奈:“奶奶,您今年七十六了?!?
方暖冬繼續瞪他,表情生動的不像是歷經歲月變遷的高齡老人:“芳齡七十六,怎么了?”
“……”
楊一帆站在景在野旁邊,看這小老太太嘰嘴里咕嚕說個不停,表情十分意外。
景在野平時那股冷拽冷拽的樣子也沒了,雖然表情不怎么好看,但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來,他面對親奶奶忍耐度尤其的高。
沒想到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還挺孝順。
方暖冬說完一長串,正歇氣休息,手臂忽然被一個小同學扶著,她疑惑轉頭,稍微拉開了點距離,“你是……”
景在野悠悠瞥了眼楊一帆。
楊一帆無視他眼神里暗含的警告,笑著說:“奶奶!我叫楊一帆,是景在野的同學,放假的時候您讓景在野和我們一起去玩玩唄,寒假不和朋友一起玩多沒勁啊。”
“他說的不和你們去玩?那怎么行,放假就是要多玩多運動,我還怕他來這交不到什么朋友呢!轉學好幾年了,都沒一個玩的好的,”方暖冬一下子就抓到了重點,用熟稔的語氣說:“一帆啊,你們寒假都來我們家玩吧,正好我做壽,你們也好找他出去玩?!?
“做壽?行啊,奶奶您什么時候生日?”
“……”
方暖冬退休之后熱衷于在人民公園交朋友,棋友舞友忘年交,年齡層下至幼兒園小朋友上至九十多歲老大爺。
每認識一個新朋友,話匣子就合不上,這會兒和楊一帆也開始說個不停,沒人關心景在野的意見,他想說句什么,校服兜臉就來。
他拿下校服,像是被氣笑了,“奶奶?”
楊一帆油嘴滑舌的,一口一個奶奶叫的比親的還親熱,方暖冬聽得窩心,說著便關心起楊一帆穿的少,從香奶奶包里拿出一瓶牛奶。
“趕緊喝點,還暖著呢,瞧瞧這臉都凍紅了,怎么不多穿點呢?!?
楊一帆樂呵呵地道謝。
方暖冬說著沒事沒事,接著又拿出一瓶,嫌棄地丟給景在野:“你也喝著,天天忘記帶,也不知道讓我省點心,天可憐見,我眼角的細紋又多了一條,快邊去?!?
“……”
景在野接住,校服往肩膀一披,果真退到一旁,靠在護欄上喝牛奶,站姿隨意,校服褲子直挺修長。
清晨的陽光斜斜照進干凈的走廊,玻璃被擦的清澈透明,正是下課時間,笑鬧聲不斷,風趣幽默的老太太逐漸被一群熱情的同學圍起來,臉上笑容和藹。
說笑聲中,時不時有人的余光掃過倚靠著欄桿的少年。
而他只是在靜靜地喝著牛奶。
時光正好,探進教學樓的梧桐枝輕晃。
下一秒。
起風了。
……
溫灼若帶著莫遇投入到了轟轟烈烈的備戰末考戰役中。
莫遇上課神游,每天晚上都會定個鬧鐘,決定明天重新做人,好好學習,然而明日復明日。
隨著期末考試的臨近,她對溫灼若越發佩服。
分明是一樣的時間,溫灼若學累了也會找她出去聊天散步,追劇什么的也沒落下,知識到底是怎么跑進她那小腦袋瓜里的?
荔城入冬后的第一場雪紛紛揚揚地落下。
天氣預報說,未來兩個月冷空氣將持續發力。
回溫遙遙無期。
溫灼若回到家,脫下手套和耳套,空調暖氣和外面的冷空氣相撞,在窗戶上彌漫出霧氣。
人身處熟悉的環境,飯菜香都讓她有種莫名的安心感,客廳電視傳來打快板的聲兒,底下觀眾笑一笑,電視柜前的高臨星也笑的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