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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聲響完,隊伍也都站好了,從高一到高二,清一色的藍白色校服,有人已經穿上秋天的校服外套擋太陽。
溫灼若站在靠中間的位置,感覺褲子口袋里有什么東西。
拿出來一看,是一個縮在一塊硬邦邦的衛生紙團,還有一張洗的發白的書簽。
她回憶了一下,才想起這是什么。
初中畢業的時候,學校隔壁很多舊書店的老板拉著秤砣,在學校門口收不要的書。
她出校門正見老板把一本數競習題擺在顯眼的位置。
干凈的像新的,與周圍翻卷發黃的書格格不入。
出于順路和好奇,溫灼若打開來看了一眼,發現書的主人沒有寫名字,可里面有一張書簽,像是買書的時候送的,模樣粗糙。
上面的字卻筆走龍蛇,氣勢磅礴。
寫的是:“海到無邊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
有種道不明的睥睨傲視之感,看得溫灼若胸口意氣橫沖直撞,沒怎么猶豫就買了下來。
之后偶爾會翻翻,再后來書簽就不見了,沒想到是被她順手塞進了褲子里。
難為這書簽在洗衣機里滾了那么多邊還沒被攪碎,不然這字實在有些可惜了。
溫灼若拿著書簽,這個時候響起了一陣掌聲,話筒里傳來熟悉的聲音。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上午好?!?
景在野的聲音一傳出來,底下站著人都沸騰了,窸窸窣窣的動靜不停,她也隨眾人光明正大地抬起頭。
校長拿起話筒喊了一聲“安靜”。
少年將話筒升高,單手插兜,手上拿了一張草稿紙,隔遠點看像是半透明的,如果再靠近點,就能看到上面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他清了清嗓音,面不改色開始說話。
馬里奧作為班長站在一班最前面,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往后偏頭,“胖子,你是他同桌,你和我老實說,景在野真寫了兩千的稿子嗎?”
“寫屁!他作文都恨不得空著,你看他像寫稿子的人嗎?”
“……”
“不是吧??完了完了這下主任要炸了,每次新生代表發言都是要刊印進校文選的!他和我說已經寫完了啊?!?
“他那張嘴你也信?!?
“……”
景在野毫無感情的說了一通,嗓音聽起來很冷淡。
可沒過一會兒,突然停下,骨廓修長的手將草稿紙一折,放在指間夾著,掀起眼皮時索然無味的眼神終于有了點變化。
校領導,班主任科和任老師相互對視一眼,隱約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馬里奧一看他這要犯渾的表情就默默閉上眼,心想,完了,他肯定要搞事了。
剛想完,就聽到景在野湊近了話筒,單手扶住,音色有種刻意壓低的清泠微磁。
“我就不多說了。”
底下瞬間像投了一顆石子進了看似平靜的湖面,瞬間沸騰了。
“這就結束了嗎?”
嗡嗡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校領導也沒反應過來要制止,顯然也被這一出給震住了。
“好快啊,兩分鐘都不到就沒了?”
“完了?”
“反正,”景在野笑,“以后你們會經常聽我講些廢話。”
第一永遠不缺發言的機會。
漫不經心的話,卻無異于一種挑釁。
躁動聲越來越大。
像是操場外繁茂梧桐樹上隱藏的蟬。
沉默翕動翅膀,即將要化作暗潮洶涌的風席卷過境。
他停頓了半秒,用一種獨孤求敗的口吻說。
“送大家一句詩。海到無邊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
聲音入耳閑散,帶點漫無邊際的倨傲。
溫灼若卻連呼吸都忘了,心跳聲大的耳邊轟鳴,連莫遇和她說話,她都沒有聽見。
書簽邊緣陷入手心。
在這個似乎永遠不會褪色的夏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