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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有著血緣關系的哥哥呀……有些失落,還有些遺憾。
輕輕地嘆了口氣之后,齊越才回答趙小銘的問題:“因為我哥哥釋放了我舅舅,幫助我舅舅成功從困魔地牢逃了出去。我舅舅曾是鎮國將軍,手握百萬兵權,哪怕再落魄,也有數萬兵馬對他忠心耿耿,天涯海角也會誓死追隨他。所以,只要我舅舅一日不死,我母族的勢力就一日不會倒臺,我舅舅遲早會卷土重來,齊鶴怎能不畏懼?怎敢殺了我母親和我哥哥?一旦我們母子三人死了,我舅舅便不會再忌憚什么,哪怕是魚死網破也要與齊鶴抗爭到底,到時魔界一定會內亂,齊鶴只會自顧不暇。”
趙小銘了然,緩緩點了點頭,心想:怪不得齊麟當時一定要拿到困魔地牢的鑰匙呢,只有確保他舅舅活著,他們娘仨才能活。
但死罪難免,活罪難逃,還是被齊鶴黥了面,流放來了修羅界。
“那你哥現在在哪兒呢?”趙小銘又詢問道,“他怎么讓你自己上山了呢?多危險啊!”
齊越回答說:“我哥和我媽在山下的村莊里擺了個餛飩攤,沒時間和我一起來,我們也要掙錢,也要生活。我是來山上摘果子的,準備釀酒用。平時也沒見有環狗出沒,今天不知道怎么竟突然冒出了這么多頭。”
她的語氣很是自然平靜,既沒有自怨自哀,也沒有憤怒不甘,只是在淡定地陳述事實,帶著一股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鎮定堅毅勁兒。
趙小銘卻聽得五味雜陳……齊麟,那么高貴那么愛裝逼的一個人,竟然擺起小攤買起餛飩了。
真是大起大落世事無常。
想了想,趙小銘對齊越說了句:“走吧,我送你回家,順便去見見你哥。”
第125章
下山的路卻沒那么好走。
山脈之所以被稱之為“脈”, 正是因為它的崎嶇與綿長。
這還是一座巍峨蔥郁的野山,樹大根深,古木參天, 潮濕陰涼。下山的途中, 趙小銘他們仨路徑了無數嶙峋怪石與深潭泥沼。
一刻不停地走了三四個小時了,竟然還沒下到山腳。
趙小銘都已經快要被累死了, 也不知道齊越這么一個靈核被抑制了的瘦弱女孩子到底是怎么徒步爬上山的, 太他媽牛逼了。
其實趙小銘本是想直接變成鳳凰或者龍, 馱著馬走田和齊越下山,能節省不少時間和體力。但轉念又一想, 齊麟那個人的心眼子比針眼子還小, 自尊心卻比龍傲天還強,黥面之刑對他來說絕對是奇恥大辱,更何況還抑制了他的靈核, 自己要是以一種很牛逼的非人類形態出現在齊麟的面前, 肯定會刺激到他高傲的自尊心, 導致他惱羞成怒。
趙小銘也不是為了向齊麟炫耀自己現在有多么的了不起才選擇了去見他,單純就是想去看望他一下, 向他表達一下自己對他的關心和支持, 畢竟是過命的兄弟。
所以,趙小銘才打消了變成龍鳳的念頭, 選擇了和齊越一起徒步下山。
然而就在一行三人即將接近山腳時,馬走田忽然特別奇怪地說了句:“據我這一路的觀察, 并沒有發現這座山里有環狗頻繁出沒的痕跡。”
趙小銘一愣, 似懂非懂:“什么意思?這座山里沒有環狗的窩點?”
馬走田點頭:“環狗和狼一樣, 是群居物種,但我并沒有在這里發現它們長期定居的痕跡, 活動的足跡也不多,就連氣味都很淡薄,像是才來此不久一樣。”
齊越也說:“我們已經在山腳下的那個村子里定居了好幾個月了,從沒聽說過這山里有環狗出沒,之前我也經常來這座山里采果子摘野菜,每次都平安無事,唯獨這次遇到了環狗。”
趙小銘沉吟片刻:“難不成是有人故意往這座山里放了環狗?那也太道德敗壞了吧?這不是故意害人么?”
馬走田:“那誰知道呢,修羅界內魚龍混雜,出幾個道德敗壞的壞種也不稀罕。”
齊越想了想,道:“其實我們定居的那個村子還好,街坊鄰居們都挺友善的,應該不會是我們村子里的人故意放的。而且環狗一旦下山,首當其中危害的就是我們村子,我想只要是個思維正常的人,應該都不會在自家門口埋地雷。”
言之有理,但,誰又能保證呢?
趙小銘嘆了口氣,由衷而發地感慨了句:“修羅界這個地方,還是太復雜了。”
馬走田絕不讓趙小銘的話掉在地上:“可不是么,人心不古,迷霧重重,大型劇本殺現場。”
又辛辛苦苦地走了一個多小時,直至即將落日黃昏,三人才徹底從大山里面鉆出來。
與山腳銜接的地帶是村尾。齊越家的餛飩攤在村口。
順著煙火氣息十足的鄉間小路往村口走的時候,齊越對趙小銘和馬走田介紹著說:“我們這個村子算是方圓百里最大的一個村子了,村口緊鄰著一條東西向的大馬路,每天過往的車流量很多,所以我們才會選擇了在村口擺攤兒。”
趙小銘大概明白了,這座村子村口前的那條大馬路類似于凡界的國道,來往期間的運輸車輛絡繹不絕,沿途的汽修店和蒼蠅館子就是專為這些貨車司機而設。
尚未走到村口呢,趙小銘就先看到了那條大路,和凡界國道不一樣的是,這條路上飛馳來往的不止有各種大小型貨車,還有許多御器飛行和駕馭靈獸的人群。
越靠近村口的位置,路邊攤位的數量越密集,賣什么的都有,像是個小型集市。
眼花繚亂的場景中,趙小銘一眼就認出了齊麟和他媽,因為只有他們倆穿著一身黑罩袍,寬大的帽子罩在頭頂,將面部遮擋起了八分。
但修羅界內的居民們對此獨特的穿搭似乎早已見怪不怪了。被流放來修羅界的囚徒多到數不勝數,受黥面之刑的罪犯時常有之。
“媽!哥!”齊越一走出村口就朝著位于東側的某個攤位跑了過去。
趙小銘察覺到一點,齊越對齊麟和他們媽媽的稱呼已經不再是“皇兄”和“母后”了。真是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母子三人還真是怪堅強的,既享得了富也吃得了苦,并沒有因為身份和待遇的巨大落差而自怨自哀、自暴自棄,反而堅韌地面對了現實,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了下去。
無論如何,只要是靠自己的雙手吃飯,都不丟人!
小小的餛飩攤后面還擺著三四張簡易的折疊桌,有兩三位顧客正在埋首吃餛飩。
齊越和齊麟的母親名叫虞鳶。
齊越一跑過去,虞鳶就詫異地愣住了,擔憂又急切地詢問道:“你身上穿得誰的衣服?臉上的傷又是怎么弄的?”
齊麟看向妹妹的目光中也充斥著關切和擔憂。
齊越不想讓哥哥和媽媽知道自己遭遇了環狗的圍攻,以免他們倆揪心,就編造了個半真半假的故事:“我上山摘果子的時候遇到了野狼,逃跑的途中衣服被樹枝刮爛了,還摔了一跤,差點兒就被狼追上了,但幸好遇到了一位好心人救了我,我身上穿得就是他給我的衣服,我還把救命恩人帶回來了呢。”說完,就朝著趙小銘一伸手,“哥,你看那是誰?”
齊麟立即順著妹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身體猛然一僵,瞳孔瞬間放大,眼中寫滿了不可思議。
趙小銘咧開了嘴角,呲起了自己的大白牙,朝著齊麟露出來了一個極其熱情的笑容:“嗨!我親愛的兄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