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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天教的信徒祭拜妖尊,殺神殿的信徒祭拜殺神,所以, 一進入修羅界, 月鎏金就感受到了兩股截然不同的信仰之力。
但無論是哪一種祭拜的力量, 最終都會匯聚到她的身上,被她的靈核吸納, 源源不斷地轉化為她自己的靈力。
這些信仰之力的來源也相當之分散, 遍布整個修羅界,如同星羅棋布, 能在同一時間統一感受到,卻不能夠在同一時間清楚地辨認出所有力量的具體來源。
比如有一千個人在同時祭拜月鎏金, 月鎏金能夠同時感受到一千份信仰之力, 但若是想探究其中某一份力量的具體來源之地, 就務必要聚精會神地去捕捉那股力量的來源方向才能進一步地追蹤溯源。
那時在書店,月鎏金正和梁別宴說著話, 突然聽到了“趙小銘”的名字,血脈之間的聯系也能讓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外孫兒進入到了修羅界里某座殺神殿的勢力范圍之內,于是她果斷選擇了離魂,順著意識中的那一線感召不斷地附體殺神像。
她大概能感受到冥冥中的那股力量來自于修羅界東部,于是一路向東附體,在短短幾分鐘之內附體了無數尊殺神像,雖然消耗了巨大的靈氣,但好在最終還是成功地尋找到了自己外孫兒的所在地。
果不其然是落入了姜棗的手中。
再晚來半分鐘,她的寶貝外孫兒就要被姜棗給捅成篩子了!
月鎏金本是想著直接從神臺上跳下去解救自己的外孫兒,但她卻忽略了至關重要的一點:殺神像的外形與自己的靈相截然不同,所以里子和面子無法完全融合到一起去,從而導致了行動受限!
若是她的肉身在場,或者附近有一尊與她的肉身極為相似的神像,她就能與其完美融合了,還能通過那副仙識在外部操控殺神像。
但她現在卻身處神像內部,靈魂無法與神像融合就無身體支撐,力量大大被消弱,如同畫地為牢一般被困禁在了石像里面,被困死在了神臺上,連句話都說不出!
為了能夠救自己的外孫兒,月鎏金決定拼死一搏。
雖然她現在的靈力不夠,但靈魂本身也蘊含著力量。那是本源之力,是三魂六魄凝聚在一起的基礎,一旦消耗殆盡,就意味著魂飛魄散。可月鎏金還是果斷選擇了消耗魂力,拼命晃動起了那尊巨大的沉重石像,使盡渾身解數地去抬動它持劍的右手。
為了安撫外孫兒那顆脆弱的小心靈,月鎏金又多耗費了一份力量去牽動起了神像的唇角,朝著外孫兒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很和煦的微笑,還故作輕松地朝著他眨了眨眼睛。
就是不知道她外孫兒到底有沒有被安慰到。
但感覺吧,好像是有點兒適得其反了,這小子看起來好像更害怕了。
石像手中的那柄劍雖然是鋼鐵打造的,但劍刃并不鋒利,根本割不開繩索。
所以,在石像倒下的那一瞬間,幾乎已經成為了強弩之末的月鎏金又果斷地選擇了以魂力注劍,不遺余力地調整著劍尖砍下的角度和方向,精準無誤地劃開了捆綁在趙小銘身上的困靈繩。
至于接下來又發生了什么事情,月鎏金就不得而知了,因為在神像破碎的那一刻她的魂魄就被強行彈了出去。
由于力量消耗過大,透支過多,她的魂魄甚至已經虛度到了無法自行回歸到肉身的地步,但好在修羅界內遍布月尊像和殺神像,時刻都有信徒祭拜她,信仰之力源源不斷地補給著她,稍作休息了片刻,她就原路返回到了位于書店的肉身中。
但即便如此,魂魄上的虧損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恢復的,就好比大樹傷了根部,需要修養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徹地復原。
言簡意賅地和梁別宴交代完情況之后,月鎏金眼前猛然一黑,直接暈倒過去了。
再次醒來已是三天后,在白晝城的某家旅館里。
房間的環境和陳設依舊落后于外界幾十年,但好在干凈衛生,配套家具也都是齊全且嶄新的。
月鎏金從昏迷中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梁別宴。
為了方便在城內行動,梁別宴依舊維持著那副美貌小嬌娘的清純女相,身穿的交領束腰長裙則從月白色換成了淡紫色。此時他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微微傾著上半身,舉著左手拿著一塊白色的濕毛巾給月鎏金擦臉。
烏黑的長發在腦后隨意盤了個發髻,幾縷輕柔的發絲自耳畔垂下,鵝蛋臉白皙小巧,眉宇清冷溫柔,大寫的賢良淑德。
并且,這么一看,女兒長得確實更像他,但女兒的嫵媚和霸氣絕對是隨了自己——她的小妞妞自娘胎起就聰明,盡挑爹娘的優點和長處長。
不過,一想到女兒,月鎏金的內心又情不自禁地冒出了幾分牽掛,也不知道她的小妞妞現在在哪里?但她卻并不怎么擔心自己的女兒會身陷險境俯仰由人,因為她的小妞妞從小就很厲害,獨當一面不在話下,更何況還有趙亦禮那頭是非纏身的魔族獵豹陪同。
外孫兒可能沒什么硬實力,但女兒女婿的實力還是不容小覷的。
外孫兒現在應該也早就脫離險境了。
想到這里,月鎏金終于舒了口氣,注意力再度集中到了床邊的美麗小娘子身上。
因為體力透支的原因,她無法再繼續維持男相,早已變回了本相,但這并不能改變妖尊大人酷愛調戲良家婦女的臭毛病,直接就從被子底下伸出了咸豬手,笑嘻嘻地摸上了梁別宴的臉:“哎呀哎呀,好體貼的小娘子呀,本尊真是好喜歡好喜歡你呀!”
梁別宴:“……”就沒有一個正經的時候,一睜眼就開始耍流氓。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卻情不自禁地舉起了右手,緊緊握住了她摸在他臉上的那只手,關切詢問道:“感覺好一點了么?”
月鎏金點了點頭:“感覺好多了。”但還是有點兒虛弱,魂魄之力透支過多,從內到外的虛,有種抽絲山倒的感覺。
臉色的蒼白也足以證明這一點。
梁別宴動作溫柔地給月鎏金擦完了臉,然后將毛巾放進了擺在床頭柜上的水盆里,又詢問道:“餓么?”
月鎏金卻不高興地撇了撇嘴:“哼,你只關心你自己關心的事,也不說關心關心你外孫兒,問問你外孫兒怎么樣了?也不說問問人家為什么會變得這么虛弱么?”
挑刺兒找麻煩的本事,妖尊雖來是一流的。
但梁別宴早已經習以為常了,立即按照妖尊大人的要求詢問:“小銘怎么樣了?你們在殺神殿發生了什么?”
月鎏金先詳細認真地跟梁別宴講述了一下事情的起因經過,然后整理結局:“神像一碎我就沒法兒再繼續附身了,外加那個時候我的魂力太過虛弱,必須盡快找個合適的物件附身才行,不然我就該散了,所以我就用僅剩不多的力量飄到了后殿去,那里還有一座小殺神像。信徒祭拜我的力量雖然不能彌補魂力,但卻能彌補靈力,積攢了些許力量之后,我就立即趕回來了,還是借助于沿途的那些神像,一座接一座地附體。但我沒看到小銘是怎么逃跑的,不過很確定他肯定成功逃掉了,因為我聽到了姜棗氣急敗壞的咆哮。”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梁別宴卻好像只聽到了一句“不然我就該散了”。
輕描淡寫的七個字,卻驚心動魄,關乎生死。
差一點點兒,就魂飛魄散了。
梁別宴的心臟猛然一懸,下意識地攥緊了雙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后,面色鐵青,目光沉沉地盯著她,冷聲冷氣地說了句:“你倒是不怕死!”
“嘿?你還來勁了是吧?”妖尊大人的眉頭瞬間就擰了起來,理直氣壯地反駁道,“當時那種情況你說我能怎么辦?我除了祭出魂力之外也沒有別的法子去撼動那尊神像了,我要是不去撼動那尊神像,不用劍割開小銘身上的繩子,你外孫兒就要被姜棗捅死了!”
梁別宴也無法反駁她。若是換作是他,他也會祭出魂力去救外孫兒。可他還是心有余悸,還是生氣:“你是在拿自己的命去換小銘的命,你甚至已經做好了不再回來見我的準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