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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別宴啟動血親追蹤陣的同時,月鎏金迅速在房間內搜索了一遍,最終在靠近陽臺那一側的床頭柜底下找到了趙小銘的手機。
手機的屏幕被摔壞了,一道閃電般的裂紋貫穿了整個屏幕。
月鎏金還不太熟悉智能手機的操作,無論怎么擺弄都沒把手機打開,于是就在梁別宴收歸陣法后將手機遞給了他:“是我不會用還是壞了還是沒電了?”月鎏金又用警惕的目光在房間內環視一圈,最終將視線定格在了床對面的掛畫上,“可是小銘那么愛玩手機,會讓自己的手機沒電么?”
“也不像是摔壞的。”梁別宴迅速給手機翻了個面,冷靜地分析說,“見過摔壞屏幕的,沒見過后蓋一起摔裂的。”
更像是誰給手機來了一刀,滅口似的,從前往后地貫穿了。
月鎏金卻沒再和他討論有關手機的疑點,而是伸出了手,指向了那幅畫中的某座青山:“這座山上,趴著一頭老虎。”
……
身披蓑衣的老翁不辭疲憊地撐著竹竿,載有趙小銘和齊麟的小船隨水漂流,過不多時,就繞過了最前方的那座青山,來到了畫外人看不到的山后。
小船即將靠岸之時,趙小銘和齊麟又看到了另外幾艘從不同的山前繞過來的小船,并且每一艘船上都站著一位同款的身披蓑衣、頭戴斗笠的老翁和一位跟他們倆一樣身穿現代服飾的國風款潦草小人。
不消多想,這些八成都是被畫中的“神明”選中的倒霉蛋祭品。
并且在入了畫之后,所有人皆和普通凡人無異,靈核靈識和靈氣盡數失靈,如同案板上的魚肉似的。
再仔細一查,加上他們倆所在的這條船,一共有七條船;七位老翁;八位倒霉蛋,四男四女。
唯獨趙小銘和齊麟是共處一船、一起被吸進畫中的。
“天神唯愛童男童女,且祭品的男女數量必須一致,但還沒有一次同時選中兩個相熟的人入畫的慣例。”老翁桀桀地怪笑著,“你們兄弟倆倒是幸運,有福同享嘍~”
他的話音還未落,齊麟的臉色就陰沉了下來,不知是因為老翁這股賤兮兮的語氣還是因為“兄弟”一詞。
趙小銘的辟謠工作向來及時,直接回了句:“我倆才不是兄弟呢,我跟他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老翁卻有些許奇怪了:“不是兄弟?”但很快,他的奇怪就變成了篤定,“絕無可能,般般神絕對不會出錯,你們二位要是沒有血緣關系,般般神絕不可能將你倆同時拉進我們的圣地!”
“就你這兒還圣地呢?真是井底之蛙沒見過世面。”趙小銘仗著老翁不敢殺祭品,所以肆無忌憚地開麥,絲毫沒有察覺到齊麟越發陰狠的神色。
老翁卻不怒反笑,自信地瞧了齊麟一眼,而后淡定自若地將小船停靠在岸邊:“到嘍,下船吧。”
趙小銘和齊麟原本還在猶豫著要不要下船,然而船卻不給他倆猶豫的時間,竟然自行在水面上溶化了起來,從船底開始,一層層地消融,不過多時,淡墨色的水面上就浮現起了一層濃稠的黑墨色漣漪。
兩人趕緊跳下了船。
老翁卻始終站在船上沒動,伴隨著小船的溶化,水面很快就沒過了他的雙腳和小腿,他的身體也開始自下而上地逐漸溶化成了一灘灘的墨汁,但那張潦草而蒼老的臉上卻始終掛著一抹陰森的冷笑:“般般神不喜弱者,欣賞強者。弱者只配成為神明的祭品,唯有活到最后的強者,才能從圣地逃出生天。”
然而他的話音還未落,不遠處的水面上就接連響起了幾聲驚恐的尖叫。
趙小銘和齊麟下意識地循聲看去,只見其中一條小船上正有兩人在扭打,身穿蓑衣的老翁正在用細長的竹竿抵擋那位身穿格子襯衫的寸頭男生的進攻。
但是男生卻沒發現,腳下的小船正在不斷溶化,不消片刻,就溶化到了他的腳底。
他那副墨畫出來的身體開始和那位老翁一起被水溶化,卻毫無察覺。
小船周圍的水面上接連不斷地蕩漾了一圈又一圈的墨色漣漪。
趙小銘也驚恐萬狀地加入了尖叫地隊伍中:“別跟他槍桿子了!快停手!你要死了!”
齊麟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地目睹著這一切。
等那位寸頭男生察覺到不對勁兒的時候,他的雙腿已經徹底溶成了漂浮在水面上的墨汁,對面老翁的臉上卻掛著一抹陰毒的笑意。
墨溶于水是不可挽回的事實,男生的身體越溶越快,還不等他發出一聲尖叫,就徹底化成了漂浮在水上的一攤墨。
老翁和那只小船卻又如同倒放的視頻一般逐漸恢復了原樣。伴隨著混合在水中的墨汁的剝離,等老翁和小船徹底恢復原樣的時候,水面上就只殘留下了一圈那個男生的身體溶化而成的墨汁。
趙小銘雙腿一軟,直接癱倒了岸邊的黑白地面上,墨線畫成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淡灰色的冷汗……他、他、他真的死的,無聲無息地化成了一灘墨。
另外幾艘依舊漂泊在水面上的小船里逐漸傳來了低低的啜泣聲。
唯獨齊麟,面無表情地站在岸旁,神色清冷,不知道正在盤算什么。
載著他們來的那艘小船和老翁幾乎已經要溶沒了,水已經淹到了老翁的下巴,但老翁的面龐上卻始終掛著一抹志得意滿的冷笑:“你們運氣好,遇到了我,我是所有擺渡人中最仁慈的一位,不然你們的命運就會像剛剛那個孩子一樣了,但在這方圣地中,并非所有生靈都和我一樣仁慈,所以,盡快殺了其他人,成為活到最后的強者才是你們的唯一出路。”
話音剛落,老翁就徹底溶于了水。河面上殘留的那灘黑墨卻像是有生命似的,自行流動到了河心,而后變形聳動,再度化為了船和老翁。
老翁又開始劃起了船。
但這一次,他卻沒有朝著來時的路劃去,反而朝著青山的深處劃了過去。
余下幾輛小船也逐漸靠了岸,船上的“祭品”們陸陸續續地跳下了船,無論男女,皆是神色慌張,心驚膽戰,渾身上下都在瑟瑟發抖。
趙小銘一直癱坐在地上,整顆頭皮都是麻的,整個人都被嚇到恍惚了,直到他對上了齊麟的視線。
少年的臉色陰沉,眸光陰郁,眉宇間殺氣畢現。
河面就在幾步之遙,只要齊麟把他拖進水里,就能輕而易舉地殺了他。
齊麟也不是不敢殺他,反正他們現在被被困了畫里,算是突發狀況和不可抗力,他就算真的死了,他姥也不知道他是死在了誰的手里,齊麟完全可以說是畫里有邪祟殺了他。
趙小銘渾身一僵,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氣急敗壞地沖著齊麟大吼:“蠢蛋!你也不動腦子想想,那個老頭兒為什么一直攛掇著咱們自相殘殺?因為他們要的就是能夠活到最后的最心狠手辣的人!還有,這艘船上過去曾發生過好幾宗失蹤案,到現在還沒有一位失蹤者被發現,說明沒有人活著離開過這幅畫,他們又那么崇敬般般神,所以活到最后的最強的人才是真正的祭品!”
隨即,趙小銘又伸手指向了不遠處的其他幾人:“你信不信,只要你把我殺了,下一步就是你被他們幾個聯合圍剿?沒有人敢對你這種一上來就濫殺同伴的禽獸留活口。”
齊麟卻始終神不改色,不為所動:“你說的我當然知道,但我要殺你,和祭品無關,你今天必須死。”言畢,他又冷冷地對著不遠處的四女一男說了句,“私人恩怨,和你們幾個沒關系,想活命的就趕緊散開。”
大家都是互不相識,又都是朝不保夕,自然都不想摻合進私人紛爭中,明哲保身才是最佳選擇。
五人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轉身逃離恩怨現場,不消片刻就消失在了墨畫森林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