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德先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月鎏金坐在了旁邊的床尾凳上,等外孫兒吃的差不多了,她才開口勸慰道:“你姥爺那人就是面冷心軟,別看他平時總是對你冷冰冰的,其實可喜歡你啦,一會兒不見你就一直念叨你,但不知道為什么,只要一見到你他就開始板著一張臉,可能是覺得自己要維持當外公的威望吧。他年紀大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趙小銘“嘁”了一聲,揶揄地回了句:“他才不喜歡我呢,他喜歡小華,小華又懂事又聰明又能干,小華才是他的好外孫兒。”
月鎏金無奈一笑:“姥剛才已經逼問過他了,你放心吧,他跟隔壁的王老太太一點關系都沒有,絕對不可能偏心小華!”
趙小銘還是不為所動:“反正我沒覺得他有多喜歡我,嫌棄我還差不多。”
月鎏金嘆了口氣,起身走到了窗邊,然后沖著趙小銘擺了擺手:“來,你來。”
趙小銘不明就里地走了過去。月鎏金指了指窗外:“你往下看,看到那棟沒亮燈的別院沒?這座山上一共只有兩座別院,一棟是咱們現在住的這棟,還有一棟就是那一棟,你姥爺特意給你們一家三口留出來的房子,就想和你們住得近一些,天天都能夠見到你和你媽。”
趙小銘心里的氣終于順了一些,但還是很芥蒂那聲喊錯了的“小華”:“我不管,反正我的心靈受到了傷害,需要時間去撫平,至于我原不原諒他,看他后續的表現吧。”
月鎏金忍俊不禁:“行,好,去仙界玩的那幾天,你就好好考察他吧。”說完,她就將桌子上的空碗和空盤子收回了托盤里,端了起來,“快睡覺吧,好好休息,明早還要再起去渡口呢。”說完就走了。
臨出門時,月鎏金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轉頭又對趙小銘說了句:“我住在你隔壁的房間,你姥爺住在樓下,有什么事直接去喊我倆就行。”
趙小銘一愣,然后,尷尬又難忍好奇地問了句:“你倆、住的這么遠么?”其實他也理解老兩口年紀大了,分居睡很正常,但是吧,這分的也太遠了吧?一個樓上一個樓下的,分明是不熟悉啊!
而且他姥也和姥爺其實也就年紀大,外貌和身材看起來都和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一模一樣,還都血氣方剛的,打起架來比誰都狠,努努力說不定還能生出來個分他媽財產的二胎呢,所以還不至于因為身體原因分居吧?
那就是感情原因嘍!
不過話又說回來,一千多年沒見沒聯系,確實容易出現感情危機……趙小銘挺擔心的,擔心他媽剛找到爸媽就又變成單親家庭的小孩了。
月鎏金沉吟半晌,微微地牽動了一下唇角,笑意卻有些發苦:“你姥爺他、現在還不太記得我。”
趙小銘詫異蹙眉:“什么意思?”
月鎏金:“他的神骨不全,是因他當初以身殉道之后只殘存了半副神骨,也只能以骨招魂,但是,他殘存的那半副神骨,并非是之前的那半副,與我有關的那段記憶,他也都記不得了。”
趙小銘根本聽不明白前半句話,但卻能聽明白后半句話:他姥爺失憶了,把他姥忘了。
月鎏金說完就端著餐牌離開了,也沒忘了給趙小銘關上房門,趙小銘卻一直呆愣愣地站在房間里,一直忘不掉他姥臨走前的那副孤單的身影和落寞的眼神。
十八歲成人第一天,他又明白了一個道理:無論是誰,無論她的過去多么的輝煌壯闊,心里都會埋著點兒化不開的苦。
不過,他姥這一生,應該一直挺苦的,苦習慣了似的,平時都不會表現出來了,唯獨殘留下的那點甜,還是自娛自樂的甜,因為愛人根本不記得她了,她只能自娛自樂。
哎,造化這東西,真是弄人。
趙小銘長嘆一口氣,張開雙臂倒在了床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天花板看的同時,在心里發了個誓:我以后,一定要對我姥好一點!
我趙小銘別的本事沒有,愛和溫暖足夠!
做出決定后,趙小銘就再度抓起了手機,開始了和賤兮兮的手機姐以及各大app之間的新一輪的拉鋸戰。
戰斗了整整一晚上,直至天剛蒙蒙亮時,他終于征服了自己的手機,成為了app們的說一不二的王!
閉眼睡覺的那一刻,趙小銘心頭的自豪感簡直不能再充裕,然而他總覺得自己好像是才剛剛閉上眼睛,房門就被敲響了,他姥來喊他起床了。
九點半的航班,【人-仙】渡口在凡界邊沿,距離挺遠,最晚七點半就要出發。
趙小銘幾乎是點著腦袋吃完了早飯,上下眼皮直打架,還差點兒把包子喂進了鼻孔里。
臨出門時,梁別宴主動將趙小銘的行李箱接到了自己手中,收進了他的儲物戒中。
梁別宴的儲物戒和月鎏金的還不一樣。月鎏金的是戴在右手食指上的綠色翡翠戒指,梁別宴的是戴在左手拇指上的白金扳指。
兩人的穿搭也挺大相徑庭。月鎏金依舊穿著平平無奇的運動服和運動褲,一整套淺灰色的配置,腳上還踩著那一雙紫色的老年樂足力健,主打一個休閑舒適;梁別宴則是一副西裝革履的打扮,濃密的短發搭理整齊,鼻梁上架著金絲邊眼鏡,一襲純黑色的筆挺西裝,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像是出去玩的,倒像是去出差的。
趙小銘也是一身出去玩的休閑裝打扮,黑色沖鋒衣配深灰色牛仔褲,腳踩了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進電梯的時候,他先看了看他姥,又看了看他姥爺,果斷選擇了挽住了他姥的手臂:“有些人,打扮的人模人樣的,其實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著小銘喊小華!”
梁別宴:“……”怎么還記仇呢?
月鎏金幸災樂禍地瞧了梁別宴一眼,心說:這幾天有你受得嘍!
電梯比趙小銘想象中的要快得多,短短兩三句話的功夫就到了底,走出電梯的時候,他還特意往旁邊看了一眼——電梯大門距離他來的時候攀登的那條看不到頭的漢白玉樓梯,僅僅只有五步的距離。
媽的,老子來的時候是眼瞎了嗎?!
趙小銘憤恨不已。
但也沒恨多久,因為一上車他就睡著了。
開車的還是龜司機。牛管家的心理疏導工作顯然是成功了,龜司機尚未辭職,也沒有表露出任何厭惡工作的情緒,依舊是和藹可親任勞任怨的樣子。
這回趙小銘坐在了副駕駛,本是想欣賞沿途的風景,但卻睡了一路,再度睜開眼睛時,映入眼簾的一條烏漆麻黑的大山隧道入口,入口處兩側還立著兩塊碩大的藍底白紙的提示牌,左邊那塊牌子寫著:【此路不通,前方危險】,右邊那塊牌子寫著:【請您盡快掉頭】
然而龜司機就像是沒看到這兩塊牌子似的,一腳油門從兩塊牌子之間的縫隙中開了進去。
視野頓時陷入了黑暗。
趙小銘都懵了,驚恐萬狀地看向了龜司機,心想龜司機不會是辭職未遂導致了心理扭曲所以就想拉著他們一家人同歸于盡吧?然而還不等他開口呢,眼前又忽然一亮,更驚恐的事情發生了,前方是一條斷崖,是看不到底的、飄滿了云霧的萬丈深淵!
龜司機卻沒停車,車速還更快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在趙小銘歇斯底里的尖叫聲中,邁巴赫的車身一躍沖出了懸崖,跌進了層層疊疊的白色云霧中。
但是趙小銘預想中的從高中墜落、車毀人亡的事情并沒發生,邁巴赫如履平地似的在云霧中飛馳了起來。
趙小銘抱著腦袋叫喊了一會兒,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死,連失重感都沒有,驚詫不已地放下了手臂,呆若木雞地看向了車前方。
濃郁的云霧漸漸消散,灰黑色的柏油馬路重新出現,還比之前的道路寬闊了數倍。
在不遠處的馬路中間,建造著一座人世間常見的高速收費站,高高的站頭上端正地懸立著幾個醒目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