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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剛熄燈不到三分鐘啊,大家都睡的那么快?
月鎏金點了點自己的耳朵:“姥只是年紀大了,不是靈識退化了,決計不會聽錯。”
趙小銘倒吸一口氣,后背頓時又開始冒冷汗了:“你、你不會是想跟我說,和我一起住在這棟樓里的同學們都不是人吧?”
月鎏金搖頭啊搖頭:“那倒不是、”
趙小銘剛要舒一口氣,但緊接著月鎏金就又說了句:“姥是想說,趴在你房間門外的那個寢管不是人。”
趙小銘:“……”
第12章
“她不是人她能是什么呀?”趙小銘這下是徹底被嚇醒了,直接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懵逼驚恐又無助地看著他姥。
月鎏金再度放出靈識去查探了一番:“魅,獨身。”
“啊?誰的妹?”趙小銘的眼神中蕩漾著清澈的愚蠢,“不會是老熊的吧?”
月鎏金被無知的外孫兒可愛笑了:“不是妹妹的妹,是鬼魅的魅。”
“g、g、鬼?”趙小銘又一次地汗流浹背了,過去多年看過的所有鬼片在頃刻間同時席卷腦海,一幀一幀地回放著恐怖畫面。
月鎏金點頭:“可以這么理解。”
趙小銘:“……”但其實我并不想理解的這么透徹。
活了十八年,第一次撞鬼,也真是令人猝不及防。
“那、那那現在該怎么辦啊?”趙小銘混亂慌張,不知所措,“她現在還在門外趴著么?”
月鎏金搖頭:“它去你對面的房間了。”
“它不會是想殺我室友吧?”趙小銘一下子就從床上跳了下來,“咱得去救他!他是他家獨生子!他爸媽都四五十了!”
月鎏金安撫外孫兒:“別慌,姥沒感覺到它要殺人。”
趙小銘舒了口氣,卻又害怕到不敢大聲說話:“那它想干嘛呀?總不會是來挨個兒看看我們都睡著沒吧?”
月鎏金聳了聳肩:“興許是來覓食的?”
趙小銘更慌張了:“覓、覓食、食?”隨即,又用手指頭指著自己的臉,“食?我?”
月鎏金又被膽小的外孫兒逗笑了,隨即從書桌上拿起了筆記本,迅速撕了一頁紙下來,而后又從趙小銘的腦袋上揪了一根短短的頭發下來,包進了紙里,而后撕撕折折,大致疊了個人型出來,隨便對著吹了口氣,紙人落地,瞬間化成了真人的大小和模樣,和趙小銘大眼對小眼。
趙小銘渾身一僵,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趙小銘”,那感覺真是熟悉又詭異,像是在照鏡子,又像是在和從鏡子里面跑出來的自己面面相覷。
真是連校服上的褶皺都一模一樣。
趙小銘咽了口吐沫,慌里慌張地扭臉,看向了他姥:“我、我我、我、我現在真是有點兒不可思議了。”
月鎏金抿唇一笑:“紙靈而已,姥之前不是跟你講過么?你也見過你姥爺的紙靈呀!”
趙小銘的記性還是不錯的:“你不是說要以竹為骨以紙為皮么?還要注入靈識什么的。”
“只有初學的新手和對紙靈有極高要求的情況下才需要以竹骨和靈識輔佐,咱們現在不需要。”月鎏金解釋道,“包根頭發能變出你的樣子以假亂真就行。”言畢,她便在“趙小銘”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隨后“趙小銘”立即上了床,代替原主躺進了被窩里,閉眼假寐。
“那我呢?”趙小銘滿臉困惑,“他睡了我的床我去哪啊?”
“藏進柜子里吧,姥不能屏蔽你的身型。”月鎏金抬手在他的額頭上摁了一下:“但姥可以暫時把你身上的氣息掩蓋掉。”
趙小銘立即鉆進了對著床尾的衣柜里。幸好現在是初秋,衣服都不厚,不然衣柜里根本沒地方讓他站。
月鎏金站在了柜子側邊,雙臂抱懷,肩抵柜板,氣定神閑地瞧著房門,紅唇微勾,線條流暢的眉眼間興致勃勃,仿佛是在說:一千年了,讓本尊瞧瞧這些后生們到底有何新鮮的手段。
躲在柜子里的趙小銘可沒他姥那么氣定神閑,心跳快得都要從嗓子眼里面蹦出來了,緊張地連大氣都不敢揣一口,鬢角冷汗直冒。
透過兩扇柜門間的縫隙,趙小銘的視線剛好能看到房門,起先視野范圍內并無異樣,但卻能明顯的感覺到周遭的氣溫在不斷降低,像是直接由清爽的初秋步入了幽冷寒冬。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窗簾一直是緊合著的,天花板上的照明燈也始終未亮起過,但趙小銘總覺得室內的光線在逐漸變暗,不是視覺上的那種光影的暗,而是感覺上的陰暗。
漸漸的,門板上逐漸結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霜,與此同時,幾縷漆黑的頭發絲從四邊的門逢中游了進來,越游越多,越游越長,越濃密,最終如同剪不斷理還亂的水藻似的將整扇門板都纏裹了起來。
下一秒,一具婀娜纖細的女人身體就從那面頭發門板中一寸寸滲了出來,但卻毫無美感,因為它的膚色不似活人那般鮮亮光滑,而是死人般的灰白色,精巧圓潤的鵝蛋臉上沒有五官,僅有一只豎起來的細長眼,像是在平整的臉皮上劃開了一道縫。
房間內的氣溫越來越低,空氣中漸漸凝起了稀薄的白霧,雪霜沿著地面蔓延,仿如置身恐怖片中的場景。
趙小銘渾身雞皮疙瘩暴起,驚恐尖叫聲已經沖到嘴邊了,瞬間用雙手捂住了嘴,硬生生地將其堵在了嘴里。
鬼魅進門后,先轉動了一下眼珠,在四方大的寢室內部環視一圈,目光掃過衣柜時,停頓了片刻。趴在門縫上的趙小銘在無意間和它對視了一眼,差點兒就被嚇哭了,雙腿都開始顫抖了。
月鎏金打了個哈氣,感覺有點無聊,甚至有點兒想反過來嚇唬那只鬼魅一下,但轉念又一想吧,自己都這么大歲數了,沒必要嚇唬一個還沒她閨女大的小鬼娃娃,不然怪為老不尊的。
魅看不到月鎏金,更感知不到她的存在,獨束的目光從衣柜上掃過,轉而就落到了床褥上,然而就在這時,衣柜里面突然發出了一聲悶響。
趙小銘已經快要被嚇破膽了,腿腳一軟,后背直接撞到了柜板上,哪知下一秒,魅就飄到了柜門前,死人般灰白的身體擋住了唯一透光的縫隙,柜子里瞬時陷入了黑暗。
趙小銘的呼吸一滯,身體如同被冰封似的僵硬了起來,雙手死死地捂著嘴,雙目中翻滾著無措與驚懼。
魅將纏在房間門板上的那些頭發收了回來,發散浮動在空氣中,如同游動在海底的水藻,其中幾縷慢慢爬上了柜門,伴隨著在門板上結起的冰霜,陸續朝著門縫探了進去。
月鎏金輕嘆口氣,無奈地朝著床上的紙靈外孫兒勾了勾手,下一秒,床鋪那邊就傳來了劇烈的咳嗽聲和翻身聲。
魅的身體遲疑的一頓,已經探入門縫的那幾縷頭發也隨之停止前進了。魅困惑地扭頭,朝著身后的單人床看了過去,巨大的眼珠子轉了幾轉,隨即又將腦袋扭了回來,貼近了門縫,閉上了獨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