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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鎏金的忍耐力已經要到極限了:“那你媽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趙小銘:“他對我媽好。”
月鎏金呆如木雞:“就這?”
趙小銘點頭:“昂。”
月鎏金:“……”好,好好好,本尊還不如一劍自戕了算了!
“你自己去吧,本尊突然有點兒事,恕不奉陪了。”話還沒說完呢,月鎏金就展現出了鳳凰的原形,飛到了旁邊的高大梧桐樹上,抱著翅膀蹲踞在枝頭郁悶了起來。
趙小銘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了,有些生氣月鎏金對他爸的態度,卻又覺得他姥這態度好像也是理所應當的,因為他爸這人,確實沒什么優點和本事,也沒自己的事業和愛好,還沒什么上進心,每天就是圍著老婆孩子轉,家庭主夫一個,脾氣性格也軟,時時刻刻都在看人臉色行事,即卑微又懦弱的。
說句不好聽的,別說他姥了,就連他自己有時候都有點兒看不起他爸。
長嘆口氣,趙小銘獨自一人朝著校門外走了過去。
趙亦禮提前幾步就迎了過去,渾圓的臉上堆滿了敦厚慈愛的笑意:“銘銘,吃午飯了么?爸爸給你帶了好吃的。”說著,便提起了手中拎著的保溫飯盒,邀功似的說,“全是你愛吃的飯菜。”
“沒吃呢,等會兒再說吧。”趙小銘道,“我們班主任還在辦公室等著你簽字呢。”
趙亦禮忙不迭地點頭:“哦哦,好,那快走吧,可別讓熊老師久等,他該不高興了。”
“你管他高不高興呢!”反正趙小銘是不高興了,一邊轉身往回走一邊沒好氣地說,“他就是個老師又不是老天爺,你一天到晚的巴結他干什么呀?”
趙亦禮像是個伺候在太子身邊的仆人似的,亦步亦趨地追趕著自己的兒子:“哎呦,人家怎么說都是老師,是你班主任,萬一惹他不高興了,平時在班里針對你怎么辦?”
趙小銘已經懶得跟他爸再辯論那么多了,他爸似乎天生就是一副軟骨頭,對誰都唯唯諾諾的,既怕得罪這個又怕得罪那個,到哪都是個沒脾氣的老好人、軟柿子,所以誰對他都不怎么客氣,尤其是熊兆言那種喜歡蹬鼻子上臉的老師。
路過校內的那棵高大梧桐樹時,趙小銘還抬頭看了一眼,發現他姥一點兒都沒有要挪窩的意思,始終保持著雙翅抱頭的自閉樣子,顯而易見是相當的emo了。
這才中午十二點,就開始emo了,夜里可怎么辦啊?
趙小銘搖頭嘆氣,繼續往高三教學區走,誰知他們父子倆才踏進高三教學區,就迎面遇到了梁別宴。
梁別宴依舊是一副高冷清俊的模樣,挺拔的身姿竟比趙小銘還微微高出一些。他本是一副淡漠疏離的神色,卻在看到趙亦禮的那一瞬間皺起了眉頭,眼神中突然冒出的嫌棄和抗拒之情簡直是要溢于言表了。
要是換在之前,趙小銘肯定覺得梁別宴這人八成是在沒事找事,但是現在,趙小銘的想法卻有了些許的改變:他不是在沒事兒找事兒,他是為老不尊!
家庭和不和諧全靠老人的態度,他這態度就是不端正、不積極、不和善!
再說了,我爸又沒招你惹你,你憑什么看不上我爸?
我還看不上你呢!
“嘿?你什么意思啊?”趙小銘直接頓住了腳步,橫眉豎目地瞪著梁別宴,大有“你今天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就絕不罷休”的勢頭。
哪知梁別宴壓根兒就沒有理會他,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直接走人了。
如同火上澆油一般,趙小銘更惱怒了,轉而追了出去:“誒?你、”卻被他爸扯著胳膊攔了下來,“誒呦誒呦,算了算了,同學之間要和和睦睦的,不要和人家結仇呀,以后人家打擊報復你怎么辦?”
趙小銘氣不打一出來,用力地摔開了他爸的手,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就你會這么想!你越慫人家越蹬鼻子上臉!”
“人家是你同學,都沒見過我,哪里來的蹬鼻子上臉一說嘛?”趙亦禮勾著脖子看了看梁別宴漸行漸遠的身影,然后扶了扶不斷下滑的鏡框,若有所思地說,“不過這孩子長得和你媽之前認識的一個大老板有點兒像,那個老板的脾氣也不怎么好,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從頭到尾沒有露出過一個笑臉。”
趙小銘氣極反笑,心說:
你放心吧,梁別宴旗下的紙靈千千萬,無一例外全都看不起你。
他們倆在意的只有他們倆的寶貝閨女,而你,是他們倆的心頭刺,是拱了白菜的豬。
趙小銘嘆了口氣,也懶得再和他爸說那么多了,悶悶不樂地快步朝著樓梯間走了過去。
趙亦禮趕忙去追:“誒呦銘銘你等等爸爸呀,爸爸年紀大了走不快!”
與此同時,梁別宴竟直接走到了那棵高大的梧桐樹下,仰頭看向了繁茂的枝頭,聲色清冷,言簡意賅:“下來。”
正在抱頭emo的月鎏金一怔,張開雙翅,目瞪口呆地看著樹下,然后,用羽翼豐茂的金色翅尖指了指自己的臉,不可思議:“我?”
梁別宴神不改色:“那還能有誰?”
啊?月鎏金都懵了:“你看得見我?”
“嗯。”梁別宴先使了個隱身決,對外屏蔽了自己的身形后,搖身一變,成了金冠束發,玄袍加身的威嚴神君模樣。
第10章
月鎏金這才意識到,樹下這人竟然不是紙靈,而是本尊。
出乎預料。
月鎏金的神情一僵,登時思緒萬千,靈魂復又重新回到了一千多年前,地魔眼開啟的那一天。
六界之間應該是有結界隔斷的,地魔眼卻打破了這種隔斷。
妖魔鬼怪齊降人界,天地大亂;天庭不聞不問,準備坐收漁翁之利;黎民百姓的驚恐尖叫和嚎啕大哭之聲接連不斷。目之所及之內的所有人都在四散奔逃,丈夫不顧及妻子,青年不顧及老年,老年不顧及孩子,最終被踩踏碾壓致死的人皆是老弱病殘。
可是不怪任何人,因為他們只是想逃命而已。
若不跑快點的話,他們就會成為那些邪祟的盤中餐。
那時的她尚只是一直妖,哪怕坐擁門徒無數,哪怕一呼百應,也只是一只妖,她還不懂得什么是慈悲、什么是悲天憫人。眾生的哭喊與嚎啕對她來說不過是過耳狂風,激不起她內心的一絲波瀾,只讓她覺得無比心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