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喬與阿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逢祥震驚地看著李化吉,李化吉的手還留有繭子,每次觸碰他的肌膚時,總有種沙沙的粗糲感。
她做了皇后之后,并不缺名貴的養容膏,卻從沒有想過去敷養她的雙手,仍舊將過往的苦難大大方方的呈現給眾人看。
李逢祥曾好幾次欲言又止地想勸她,便是一個宮婢的手都要比李化吉的要嫩滑,她做了皇后,還保留著這樣一雙手,其實并不合適的。
可是每回李逢祥看著李化吉寧靜的眼,就開不了口。
現在李逢祥明白了,李化吉為何能這般坦然對待手上的粗繭。
阿姐終究與平常的女郎不同,她并不在意容顏、恩寵,因她的視線不在四方的后宅之內,不在一個男人身上。
她不喜謝狁,為了自由,哪怕謝狁是權傾天下的大司馬,也沒可能叫她奴顏婢膝地伺候他。
而現在留在了后宮的李化吉,為的也不是謝狁和權力,她只是她要的從頭到尾只是讓人間少些諸如李氏姐弟的悲劇而已。
她自然選擇了做她最想要做的事,所以等事成后,她也不在意謝狁喜不喜歡她,權力還在不在她手上。
李逢祥震驚之后,仍感覺到胸腔內有難以平靜的激蕩,他過了好會兒才道:“我知道阿姐的心了?!?
只是好可惜,他處在這個位置上,注定只能做個閑散王爺,既然如此,他愿意用一生的好運去幫助阿姐實現她的夙愿。
李逢祥走后,李化吉用了午膳,便犯困歇了個晌覺。
碧荷替她掩好床帳,輕手輕腳退出后,李化吉并沒有立刻睡著,她想起了李逢祥說的戲本子的事。
平心而論,李化吉會覺得這是很漂亮的也很符合帝王心性的一局。也怪不得封她為后時,就連最厭惡她的謝二郎都沒有跳出來提什么激烈的反對意見,恐怕那時候謝狁便想要走這一招棋了。
沒錯嘛,這才像謝狁。
哪怕他與戲子學眼技,裹著一張人皮,也改變不了他一身妖骨的事實。
李化吉正這般想著,忽聽軒門開合的聲響,繼而是腳步輕啟。她歇晌覺的時候,宮婢是無故不會進來打擾她的,敢這般肆無忌憚進入她的寢殿的唯有謝狁而已。
李化吉便側過身,不作聲了。
近來因為謝狁公務忙碌,她懷著孕極易嗜睡,故而除了白日里聚在一起處理公務之余,兩人遇不上面,也說不了幾句話。
今日謝狁既然會放下忙碌的公務,從凌煙閣回來,莫不是要回來與她說幸了春杏的事?
原本皇帝幸一個宮婢是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滿宮的女人都是他的,李化吉就算身為皇后,又能說什么?要怪便只能怪謝狁非要跟她裝深情,于是留了這一地的雞毛要處理。
這么想著,李化吉心里就起了些譏笑。
身后的簾帳被掀了起來,李化吉閉上了眼,只聽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俄而床榻下沉,李化吉便感覺一陣熟悉的獨屬于謝狁的氣息侵襲了過來。
李化吉輕嗅著,竟然沒有從中嗅出任何宮婢喜歡熏的香氣來,還沒有等她想出個所以然,她便感覺到一條胳膊輕輕地搭上了她的腰身,將她小心翼翼地攏到懷里,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因往日李化吉總是在謝狁回來前便自顧自地睡去,因此她從不知道就是懷了孕,謝狁也總是習慣抱著她睡覺。
只是那只手不知怎么,總會避開她的肚子。
李化吉仔細感受著謝狁的肚子,有種很怪異的感覺,她有種感覺,謝狁這般小心不碰她的肚子,不是因為怕傷到她,而是單純不喜歡這個孩子。
畢竟若是期盼著這個孩子,心里再擔憂,為人父親的也忍不住會輕輕碰一下孩子,感受一下胎動。
但謝狁的手一點也不往那碰。
雖然謝狁一向薄情寡義,對自己的家人也不見得有多少的情誼,可這到底是他的孩子。
李化吉還記得那時候謝狁為了要一個孩子,夜里是如何纏著她,折騰她,讓她幾乎連口氣都喘不得。
一個孩子,好端端的,無緣無故的,怎么會在肚子里就突然遭了親生父親的厭惡?
李化吉那顆平靜的心,突然就像被炮竹炸過一般,噼里啪啦地響成一團。
她想到今日才與李逢祥說的那句話,兔死狗烹。
一個未出生的孩子是沒有錯的,有錯的只會是他的母親。
恐怕當真是過去這段時間,她干涉朝政太多了,謝狁要用她,卻還是對她起了忌憚。
既如此。
既如此。
這到底是她選的路,李化吉只愿能平順地將路走完,實現她的抱負,此后就是身死,也是一生無悔。
這般想著,李化吉的心又重歸寧靜,昏昏沉沉地睡去。
等再醒來,已是下午了,身側早沒了謝狁的身影,李化吉摸了摸那側的床榻,是冰涼的,估計他是早早地走了。
李化吉癡躺了片刻,便不再打算理會謝狁,起身喚碧荷。
但碧荷不在,聽了她的傳喚,匆匆跑進來的是一個面生的宮婢,樣貌很是平凡,但說話非常利落,禮數也不差,恭恭敬敬地向李化吉請安:“皇后娘娘,碧荷姐姐不在,容奴婢為娘娘更衣?!?
李化吉一怔:“碧荷去做什么了?她是我貼身伺候的宮女,沒我的命令怎會無端離開太極宮?”
宮婢道:“陛下回來后,便讓太極宮二等以上的宮女出去受刑了?!?
當真是平地驚起一片雷。
李化吉不顧孕肚,掀開被子被起了身,驚得宮婢雙臂向前,急走兩步來護她的肚子。
李化吉哪里顧得這些,她即刻命令:“快替我更衣?!庇值?,“太極宮的這些宮女做犯了什么宮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