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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對幾個兒子嗎?怪不得哇。”
她的驚嘆,卻不小心戳中了謝夫人的痛楚,她立時立刻止住了腳步,兇狠地瞪著李化吉:“怪不得什么?”
她的面容不再和藹端肅,反而顯得陰惻,瞪過來那眼,兇狠得像是一頭野獸。
可能謝家血脈確實有點問題,不單幾個郎君瘋,謝夫人也不遑多讓。
謝夫人當然要瘋。
隨著幾個兒子一點點長大,逐漸與她生分,直到最后,她再也管不了他們了。
五郎私奔,三郎篡位,二郎四郎助三郎篡位。
更重要的是,三郎還下藥毒害了自己的父親,二郎對此心知肚明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她享受著生為母親的榮耀,可是現在也不得不冒出了冷汗。
他們這般厭惡自己的父親,那會不會也會對他們不喜歡的母親出手?
謝夫人快步走到李化吉面前:“怪不得什么?你說啊?”
李化吉微笑,很無辜:“我說了什么嗎?”
直到這時候,謝夫人才發現那個看起來很老實好欺負的三兒媳,原來長了那么一雙勾人的狐貍眼,眼尾勾著笑時,無數的狡黠從中流露出來,讓人分不清究竟是善意的玩笑還是惡意的警告。
謝夫人咬牙切齒:“哀家耳朵沒有聾!”
李化吉輕笑:“我只是敬佩母親的手段而已。”她湊上前,在謝夫人耳朵旁道,“總是這么有辦法讓人討厭。啊,我說的只是自己,沒有說郎君他們,母親可不要誤會了。”
謝夫人臉上勉強維持住搖搖欲墜的笑,道:“哀家說呢,哀家的幾個兒子最為孝順,怎么可能討厭哀家。”
李化吉看著謝夫人心虛的樣子,笑了一下。
那笑立刻刺痛了謝夫人,讓她剛搖擺的怒火又燒了起來,她在反省自己,怎么可以被李化吉嚇住。
她可是謝狁的母親啊。
謝狁厭惡謝道清,是因為謝道清會阻礙他的大業。可是母親不會這樣做,母親只會關心兒子,為兒子排憂解難,想著辦法對兒子好。
既然如此,她怕李化吉做什么?
這個女郎手里剛拿到了點權力,就作威作福起來,日后要是讓她后宮獨大了,還能得了?
于是謝夫人堅定了想法,又重燃起斗志,將臉哭花,去截謝狁了。
謝狁知道后,就笑起來。因他知道李化吉是故意的,就是要把麻煩踹回來,讓他解決了。
既是解決了這次的麻煩,也是將舊債一筆勾銷的機會。
謝狁又怎肯輕易放過。
他想到梨園里的戲子。
其實謝狁去了幾回就學會了,但仍舊把戲班子放在那里,不過是盼著李化吉可以發現而已。
他是那種頂俗氣的人,不喜歡默默付出,而希望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能被李化吉發現,并被她記在心里。
一個皇帝為了討好一位女郎,紆尊降貴地向戲子不恥下問,這在古往今來都是沒有的事。
謝狁希望李化吉有一日能相信他是她愛的。
現在這個‘秘密’終于被李化吉發現了,謝狁還等著和她柔情蜜意一會兒,怎么可能樂意看到謝夫人破壞這個機會。
于是他不耐煩地聽著。
只是聽著聽著,謝狁忽覺得不對勁,他也由原本散漫的姿態變成了端正的態度。
所以當謝夫人費了好大力氣哭完,并用上了能讓天下男子群情激憤控訴的理由——不給夫君納妾——她洋洋得意,等著謝狁大發脾氣的時候,不期然卻對上了三郎炯炯發亮、因為期待而略顯激動的目光。
謝夫人一怔,這還是她的三郎嗎?
這還是那個喜怒不動于聲色,對男女之情無動于衷的謝狁嗎?
謝狁道:“她果真不想朕納妃?”
謝夫人不死心:“她這般做有損女德……”
謝狁并不在意,隨口道:“女德不過是給一些不得郎君寵愛的女郎的體面,也是給一些男子尋花問柳的借口罷了。”
謝夫人臉色很難看。
她不相信謝狁會忘了謝道清那一院子的鶯鶯燕燕,他明知這樣說會傷母親的心,卻還是這般說,只能說明一點,那就是他真的不在意謝夫人。
甚至可能還有些厭惡。
謝夫人不由得想到了李化吉的話。
謝夫人垂死掙扎:“可是你喜歡的女郎還淪落在梨園做個戲子,你也不在意嗎?”
謝狁隨口道:“朕不喜歡她們,朕去那兒不過是為了與她們學點把戲,討夫人開心罷了。”
他也叫李化吉夫人。
看來真如李化吉說的是謝狁怕二人感情生分了,才這般僭越。
而且聽聽他說得這是什么話?可有點皇帝的樣子?世家現在正對他不滿,若是這樣的事被世家知道了,上書的折子能把謝狁給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