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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逢祥只能帶著遺憾走了。
李逢祥一走,宮室里便只剩了謝狁和李化吉,氣氛就一下子掉到了冰點,像是凝固住了一樣。
謝狁側耳聽著宮婢們在偏殿擺放膳食的響動,拉開椅子,在李化吉身邊坐了下來。
“不高興了?”
李化吉道:“看到百姓生靈涂炭,難免感傷自身,故而情緒低落,還望陛下海涵。”
她話說得可氣,但語氣幽怨,帶著幾分譏諷。
謝狁重新把那份文冊拿出來,手指慢慢從被李化吉圈束起來的名字上摸過去:“化吉這是為百姓生我的氣。”
李化吉道:“不敢。陛下深謀遠慮,又豈是我等可以揣測圣意的?”
謝狁道:“你不生氣,喚我什么陛下?再三與你說了,我們是夫妻,該與尋常人家般,以夫妻之名互稱。我還是喜歡你叫我郎君,就像我不喜在你面前自稱是‘朕’一般。”
李化吉想,只是一個稱呼而已,又有什么意義呢?他們本就沒有什么夫妻情分。
謝狁卻直直地看著她,好像她不把這個稱呼改回來,就不肯放她走一樣。
膳食擺好了,宮婢也來催過幾次,謝狁卻仍舊牢牢地握住她的手,不叫她以用膳為借口,輕易逃過去。
李化吉沒了法子,又固執不過謝狁,只好順從:“郎君。”
只是個稱呼而已,他若喜歡,便隨他去。
謝狁卻眉開眼笑起來,牽著她的手起來:“用完膳,叫御醫來給你診平安脈,看看我們的孩子還好不好。”
又說起李逢祥明日離宮的事:“我與你一起送他到十里長亭。”
李化吉無可無不可。
*
建鄴城外,植有柳樹依依,將挽留之情鋪到十里長亭。
李化吉與李逢祥相顧流淚,卻知離開建鄴是極好的事,故而也收起了淚水,勸李逢祥盡快上路,好趕上下一程的驛站。
“記得每半月都要給阿姐來信,信中要說一件幼時的事。”李化吉不放心地囑咐。
李逢祥點頭應是。
他在謝家奴的簇擁下,爬上馬車,最后依依不舍地看眼李化吉,才放下簾子。
馬車滾滾而去,幾匹駿馬輕馳護送。
李化吉淚眼朦朧地望著,這時謝狁倒是可以走過來了:“不要哭了,往后還有我和孩子陪著你。”
李化吉沒有理會他,只看著馬車漸漸便小,忽然,前方異變突起,一騎落于隊尾的駿馬忽然奮起直追,與馬車并行,那馬上的謝家奴彎弓,向著馬車的方向搭箭。
其余護衛的謝家奴看到,紛紛拔劍相護,剎那之間,馬車輪子急轉,塵土飛揚,雪光交錯。
李化吉的血液冷了下來,她第一時間懷疑的就是謝狁。
謝狁卻皺著眉頭道:“不好,李逢祥有麻煩。”
他圈起手指,放在唇上唿哨一聲,他的坐騎便飛奔而來,他扯過韁繩,翻身上馬,在黃門的驚呼聲中,伏低上半身,急馳而去,鶴氅獵獵。
李化吉不善騎射,只能焦急地看著。
就見那挽弓的謝家奴在幾方攻擊下,仍占據上風。而其余的謝家奴苦于還要保護李逢祥的馬車,大晉的弓箭射程又有百里之遠,只要馬車還未脫離射程,他們就被困在了馬車附近,無法反守為攻,十分被動。
就在這時,一騎馬飛奔而來,與嘚嘚馬蹄聲一同而至的還有三支凌冽的長箭,等他們看到是馬背上的正是英勇神武的謝狁時眼前一亮。
但不知道為何素來有百步穿楊之技的謝狁,這三支箭卻箭箭落空,反而叫那叛徒有了可趁之機。
疑問還未來得及發酵,謝狁便騎馬趕到,喝道:“你身為謝家奴,卻敢背叛朕,好大的膽子。”
那叛徒便以箭鏃對準謝狁:“望陛下知曉,屬下至死效忠謝府,從未背叛。等完成了任務,屬下自去討今日對陛下刀劍相
向之罪。”
他繃緊了手臂,將弓拉得更開。
謝狁皺眉:“你是聽了謝家何人的指令?”
他道:“屬下是謝家奴,從不背叛謝家!”
他說著,準星忽然一移,往謝狁身后的馬車射去,謝狁拔出佩劍擋去箭矢,但這是一箭三珠,謝狁只擋去兩箭,就在屬下的驚呼中,身中一箭。
謝狁咬牙:“拿下這叛徒!”
黃塵廝殺,鮮血漫天。
等一切都結束后,已是半刻之后,那背叛的謝家奴被雙手縛鏈,鎖于地上,而謝狁因為失血,面色微白,被屬下們攙扶下了馬。
一奴縱馬飛奔至長亭,要一大夫,李化吉焦急道:“可是逢祥受了傷?”
那謝家奴道:“李郎君無事,受傷的是陛下!”
李化吉一怔,道:“你且進城去醫館延請大夫。”又命黃門趕緊回宮去找御醫來,如此安排后,李化吉才登上馬車去找謝狁。
其實李化吉并不相信謝狁真的會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