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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幾個媳婦散了,謝夫人還在和吳媽媽說謝五郎的婚事,因謝狁之故,那婚事已被拖到金秋九月,可看著五郎的身體,也不知道是否能撐到那時。
正說著,謝炎來了,順便還帶來了喜娘。
在碎瓦片上跪了一夜的喜娘可憐,但望在謝夫人眼里,這可憐里便透著幾分不知好歹,她深感冒犯,沉著臉色看向謝炎。
“這是三郎的意思?他是什么意思?”謝夫人激動不已,“我如此算計,還不是為了他好?他不領情,還要說母親的不是了,他是長大了,翅膀硬了,不要母親了,是不是?”
謝炎到底不是謝狁,回不了什么話,只能轉達謝狁的意思,道:“此次是因三少夫人求情,故而等人散盡了,才把喜娘送過來,如若還有下次,大司馬便不會再顧及任何人的顏面,還望夫人三思。”
他言畢,便留下哀哀哭泣的喜娘,轉身離去。
謝夫人怒不可遏,又覺悲傷不已,轉身看向吳媽媽,道:“他是我生養大的孩子,卻不如一個新婦懂得體諒我的艱辛,真恨不得未將他生出來。”
*
午時該用膳,福壽堂卻命人將食盒送到鶴歸院,據送飯的婆子交待,是謝夫人身子不適,臥床不起,因此讓各房在各處用膳,不必去她那兒請安,晚間也不用去。
李化吉想到敬茶時謝夫人生龍活虎的模樣,不明白她怎么就突然病到要臥床了。
恰好銜月給她使了個眼神,李化吉便不說話了,銜月走進房內,取出一支百年人參,遞給婆子。
“這是少夫人和大司馬的孝心,等夫人好些了,少夫人再去請安。”
那婆子接過人參就去了。
飯也在西稍間擺好,李化吉方才對銜月道:“可是因為喜娘的事?”
銜月道:“想來就是如此。”
她平時話不多,因為事涉大司馬,話才多了起來,很有不平之意:“但此事夫人根本是自作主張,從未問過大司馬的意愿,大司馬平生最不愿受人挾制,焉能允許有下一回?何況逍遙散那等腌臜之物,若是縱著隨意流入謝府,日后府里必然不安生,也對家中女眷名聲有礙,故而大司馬才要如此。”
李化吉當然知道。
但是李化吉想,這逍遙散是她被蒙騙著吃下的,怎么沒人替她說一句不平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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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一日,過得說快也快,說慢也慢,很快便到了晚上。
謝狁成了親,依然沒有成親的自覺,要不要回來用膳和睡覺,也不著人說一聲。
李化吉等了他半天,已是饑腸轆轆,想到他曾在甘露殿住了大半個月的事跡,決意不再等他,獨自用完晚膳就洗漱安置。
大約是她賢惠也裝到位了,銜月并未多說什么。
她獨自睡在床榻上,那半側還留著謝狁身上的龍涎香味,雖然淡,但存在感十足。
她翻來覆去轉了許久,也不能入睡,每每閉眼,就能想到謝狁那薄情寡義的模樣。
直到內進院子的燭火滅了許久,謝狁才姍姍歸了謝府,他從馬上下來,把韁繩扔給小廝,大踏步往鶴歸院走去。
一路燭火悠悠,唯有內進的院子黑燈瞎火,靜得可怕。
謝靈見狀,忙道:“屬下著人去通知聲。”
謝狁薄唇微啟:“不必。”
他將鶴氅取下,踏進剛點上燭火的外進院正房。謝靈遲疑了下,還是跟著進去了。
謝狁平時是不要人伺候的,除非他要處理軍務,謝靈就需要為他研墨。
其實因為北朝兵的行軍路線早在謝狁的算計之內,沿路都早早安排了北府兵或正面攻擊,或包抄打配合,或佯攻誘敵,又有他坐鎮后方,文官不敢拿喬,糧草等物資都源源不斷運向前線。
可以說戰事正按照謝狁的預測,有條不紊地推進著,風向利好大晉。
所以其實謝狁完全不必在點燭工作,今日到底是新婚,讓嬌妻獨守空房,未免有些說不過去。
是以謝靈很遲疑。
但見謝狁側臉薄情,雙眸冷情,靜靜卷開行軍圖,手指輕點在硯臺上,是示意他磨墨的意思。
好像在謝狁看來,新婚同過房,已完成任務,他沒有興趣再去和新婦周旋玩樂,他一向不耽于此。
說得再直白點,若沒有那味逍遙散,謝狁會不會和李化吉同房,都是未知數。
而那邊的李化吉因為滿床都是謝狁的味道,實在睡不著,只聽外面騷動聲起,是幾個宮里出來的婢女在小聲說話。
“大司馬回來了,怎么也不過來?”
“這才是新婚第一日啊。”
“大司馬為人,你們還不清楚嗎?既然早就準備分房,想必日后來的日子就不會多,可憐我們公主,年紀輕輕,就守了活寡。”
后來是銜月來了,把她們輕聲喝開,又隔著花窗,小聲叫李化吉,李化吉沒有應聲,只當自己睡著了。
第27章
次晨李化吉起來, 就聽碧荷梳頭的時候告訴她,大司馬很早就又出去了。
李化吉沒有反應,只是憂心前線的戰事, 不知道謝狁這樣忙碌, 是否是前線出了問題。
她焦心, 但不知道該向誰打聽,半晌都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