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喬與阿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化吉一頓。
她跟著李逢祥上過原先那位老師的課,老師有著長長的名銜,以李化吉目前淺薄的朝政知識,只能囫圇知道他大概很厲害。
但李化吉記住了他姓謝。
謝家老師教李逢祥識字,不從《千字文》授起,而是先教他學(xué)會了寫謝狁的名字。
謝家老師說:“大司馬之于陛下,便如呂不韋之于嬴政,王導(dǎo)之于司馬睿,陛下該敬大司馬為仲父。”
一節(jié)課上得李逢祥悶悶不樂,李化吉待老師走后,想要寬言安慰一番,結(jié)果,李逢祥咬了半天筆頭,抬起皺出紋路的臉問:“我聽說烏衣巷謝家世代為鐘鳴鼎食之家,阿姐,你說大司馬與我們家是否有姻親?”
李化吉是半吊子的公主,她連自己的家譜都不知曉,又豈知謝狁的家譜?
李逢祥卻覺得這個想法好極了:“仲父又如何?到底沒有血緣,他若想殺也就殺了,但要是能與我們沾親帶故,他下手前總會思量一番的。”
他打算去翻家譜認親。
兩個還不怎么識字的人做不了這樣的事,李化吉想了一下,就把銜月叫來了。
她心知銜月是謝狁的人,先告訴銜月知道,也好避免此事莽撞,惹得謝狁不高興。
銜月到底是謝家婢,稍一思索便道:“謝家與皇室的姻親要追溯到百年前了。”
為何是百年前?
因那時漢室還未曾衰微,謝家愿意與漢室聯(lián)姻,后來等門閥世家起興,謝家就同王家世代為姻了。
百年前的血親關(guān)系稀薄得如白水般,李化吉和李逢祥兩人湊在一處,算了半天都算不明白輩分。
最末還是李化吉一錘定音:“莫若喚他皇叔。”
這很難說沒有些促狹的意思在里頭,但謝狁的年紀也擔得起他們一聲皇叔了。
于是這請求就由銜月轉(zhuǎn)到了謝狁處。
謝狁正與王之玄對弈,四方棋盤,黑白錯落,也能將對方殺得個丟盔棄甲,山河破碎。
被謝狁圍攻得毫無回手之力,這棋輸?shù)眠@么難看,王之玄的臉色微有些不自然。
謝靈跪著奉上一盞翠湯,謝狁接過,啟唇潤喉,剛巧聽銜月匯報完此事。
謝狁將黑陶茶碗放下,棋局勝負已分,不必再勞動他動子。
他道:“整日清談到底不像話,不若來給我的好侄兒授業(yè)解惑。”
王之玄道:“謝家的小輩都是你開蒙的,我教不了。”
謝狁道:“不是謝家的小孩。”
王之玄詫異,思緒微轉(zhuǎn),想起了方才銜月的話,他更是驚訝不止:“我以為這個小皇帝留不了幾年。”
謝狁不是很在意:“先養(yǎng)著,看看資質(zhì),若不好,再殺也不遲。”
他話鋒一轉(zhuǎn):“除他之外,還有個女學(xué)生也煩你一道教了。”
王之玄道:“誰?”
謝狁笑意不明:“我的好侄女。”
第06章
世家連皇帝都不在意,自然也不會在意一個區(qū)區(qū)的公主,左右只是捎帶,王之玄無可無不可地應(yīng)了下。
這是輸棋的代價,由不得他拒絕。
王之玄攜一卷書,也不穿官服,清清落落一身翠濤色直裰便步入太極宮。
這兩日天色陰沉,故而殿內(nèi)燭火煌煌,婉約又明黃的光影落在清麗的身影上,只見女郎滿頭青絲如瀑,白脖長而纖細,側(cè)臉清麗秀氣。
他沒想到這就是李化吉,還以為是謝家婢。
要知道謝家作為簪纓之家,規(guī)矩甚嚴,就是家中的婢女,但凡需要隨著主子拋頭露面的,都行止有禮,進退有度,比一般官宦世家的姑娘教養(yǎng)還要好。
那隆漢公主聽說只是個村婦而已,在王之玄的偏見里,村婦大多市儈粗魯,正如失了光澤的魚目珠子,是絕沒有寶珠的光彩照人。
他將書卷放下,行了個禮:“臣見過陛下。”
王之玄介紹自己,但也不知道該怎么介紹自己。
他身上是有官職的,可那是弱冠后家里安排的職務(wù),他一日都沒有去當過差,只顧著呼朋喚友,在茂林修竹間奏琴清談,自然是連職名都想不起來。
于是他只簡單地說:“我是王之玄。”
他沒有刻意介紹這個王是哪個王,但能做帝師的也只有瑯琊王氏的王才夠格了。
那位姑娘便抬眼看了一下他,桃花眼,眼皮稍寬,明明是清凌凌的眼波卻莫名含著情。
小皇帝在旁道:“先生,這是朕的阿姐。”
他顯然是不滿這個王之玄只向他請安,卻偏偏遺漏了李化吉。
王之玄眼里滑過錯愕,他忙給李化吉請安,李化吉拍了拍小皇帝的肩,聲音清糯:“是我不請自來,倒是打擾先生授課了。”
王之玄道:“公主不知道嗎?大司馬也請我教導(dǎo)公主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