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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來,你與簡霖相處得還算可以。
每天上班前,他會把早餐做好。有時候是白粥配生煎包,有時候是清湯面臥個荷包蛋,實在來不及吃的時候,他會把兩個水煮蛋、一瓶牛奶塞你包里讓你帶走。
你上班打卡的時間比他要早很多。因此,你出門時,他手里還攥著抹布或者鍋鏟,像個盡職盡責的小媳婦。
午飯和晚飯你們各自解決。你在飲料廠里吃食堂,他在汽修廠吃后街的盒飯。偶爾你下夜班,他聽到開門的動靜會從沙發上站起來,問你要不要煮點夜宵。
你的生活縫隙似乎在逐漸地被簡霖填滿。冰箱里永遠有新鮮的水果,垃圾桶不會等到溢出才有人倒,洗衣機里的衣服不會因為一時忘記就捂臭,只會被他整整齊齊地掛在陽臺上。他甚至學會了你媽以前做的蓮藕排骨湯,味道寡淡了些,但喝起來有那么點意思了。
不知不覺中,你對他的態度也柔和了不少,不再總是冷冰冰地板著一張臉。他端面給你時,你會道聲謝,算是領了他的情。路過客廳撞見他打游戲,你偶爾會瞥一眼,叫他別靠屏幕太近。他愣一下,抬頭看你,嘴角慢慢地勾起來,像一只被突然被主子摸了頭的狗。
對于服務你,簡霖當然樂在其中,而且是甘之如飴。他從不覺得幫你做早飯、做家務是什么麻煩事。
你需要他,他有價值,他才能待在你身邊。
這個邏輯簡單得像一道小學數學題,他做得很認真,怕出現一點小錯誤就會被你趕出去。
雙休的一個中午,你吃著面,含糊地問了一句:“你房子找得怎么樣了?”
他怔了一下,筷子夾著的一口面懸在半空中,油湯一滴一滴往下掉,全砸在碗里。
“……沒合適的。”他的聲音有點緊,完全不想平時那樣自在了。
你以為他是太挑剔了,以為他到了城里就再難忍受從前那樣住在簡陋的房屋里。
“你別太挑,能住就行。”你只多嘴了一句,就沒再繼續說了。
“……嗯。”他悶悶地應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吃面,但嚼著嚼著就沒那么香了。
又到一個周五,飲料廠的大組長說要空降一個大公司的質檢員過來,A組和B組都要好好接待。
你是A組的副組長,這種場合自然不能缺席。下班時,你就在更衣室里換了身干凈衣裳,對著鏡子把頭發攏了攏,淺淺地涂了層口紅。
飯局定在開發區新開的一家湘菜館,包廂里燈光昏黃,圓桌上鋪著酒紅色的桌布。
進門時,大組長正跟一個人握手。你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人的臉,就聽見他說:“哦,我認識她,她和我以前是同學。”
下一秒,那人轉過身來,你看見了一張久違的臉。
是韋朝。他是你上職高交往過的前男友,也是唯一一個。
他比你想象中胖了一點,下巴的線條沒那么利落分明,但笑起來還是會露出半顆虎牙,十分有親和力。
韋朝看見你,沒什么遮掩扭捏,大大方方地朝你打招呼:“簡霜,好久不見。”
你點了下頭,在他旁邊隔了一個位置坐下來。
他說幫你擋酒。你沒拒絕,心想著:擋就擋吧,反正我不想喝。
白酒是五糧液,大組長說是韋朝帶來的,讓大家敞開了喝。
一塊敬酒時,你只抿了兩口,臉有點發燙。后來,他們越喝越高興,勸身邊人也喝。等第二杯下去了,你開始覺得天花板上的那盞水晶燈在慢悠悠地轉,像游樂場里的旋轉木馬。
你記得自己最后給何潔盈打了一個電話,說了地址,讓她快來接你,還說了好幾個謝謝。
一小時后——
“喝這么多,你不要命了?”有一只手扶住了你的肩膀,女孩在你耳邊罵罵咧咧。
何潔盈扶著你走進昏暗的樓道,樓道里的燈還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忽明忽暗得惹人心煩。
你的鞋跟在樓梯上磕磕碰碰,好幾次差點踩空。何潔盈一邊拽著你一邊罵:“我就說讓你搬來和我住!我爸給我買的房子那么大,我一個人住著也害怕!你非要在外面租,租就租吧還喝成這樣,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多重?”
你靠在何潔盈的肩膀上,聞到樓道里熟悉的油煙和她身上的洗衣液味,還有喉嚨里返上來的白酒味。
這幾種味道攪在一起,熏得你胃里翻江倒海,難受得皺緊眉頭。
何潔盈從你包里翻出鑰匙時,你已經在靠著墻往下滑了。
沒一會兒,門被打開了。何潔盈拖著你的腰,把你往屋里拽,嘴里還在念叨:“你弟在家吧?你弟——哎,正好!”
簡霖站在客廳中間,身上穿著松垮的T恤,手里提著一袋垃圾,纏繞的小臂青筋微微凸起。
他警惕的表情在看到你的瞬間就變了,眉頭擰了一下,很快又松開。
“快來扶你姐!”何潔盈朝他喊,“醉成這樣,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簡霖把垃圾袋往地上一放,走過來接住你。他的手臂從你腋下穿過去,一只手掌托住你的肩胛骨,另一只手扣住你的腰,把你整個人撈起來。
你的頭靠在他胸口,聽到他的心咚咚咚地跳,快得像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