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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跑,他依然跟。你停下來喘氣,他也停下來。
就像一場人與狗的角逐賽,你是前面那個拼命想要逃脫的人,他是后面那條怎么也甩不掉的狗。
“啊——!”你崩潰地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抱著頭,哭出了聲。
簡霖看著你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呼吸聽起來又急又短,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里撲騰。他不知道該怎么辦,只好安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崩潰的情緒讓你的思緒成了一匹脫韁的野馬,在腦海里橫沖直撞。
你一會兒想到你媽不要你了;一會兒想到自己被阿伍騙了,差點在那間老屋里被糟蹋;一會兒又想起自己摔進坑里差點死了……現在,你渾身的傷沒好全,可憐得找不到一個能說的人。
而離你最近的簡霖是個瘋子,你也不知道她哪天會不會因為心情不好把你的臉也毀了。
你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等你只剩一抽一抽地哽咽時,身后傳來一個很輕的聲音,“……回家。”
簡霖的聲音低啞。
而且,他連“姐”都不敢喊了,生怕這個字會戳痛你,又逼得你大哭。
你也不清楚他站在你身后多久了,但你能感覺到他在你身后不遠處蹲下來了,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
山風吹過來,把樹葉吹得沙沙響。
你與他隔著一段距離,在安靜得過分的山林里,像兩棵歪歪扭扭的樹遙遙對望著。
但其實,你們的根系早就在土底下纏得分不開了。
………
回到家后,你依然不和簡霖說話。
吃飯時,灶臺上的一鍋米粥被你舀出兩碗稠的,給老太婆和簡霖,還有一碗稀的留給自己。
老太婆端起來喝了一口,眉頭就擰成了疙瘩。
“這粥熬的什么鬼樣!米都沒開花!”她把碗往桌上一頓,粥灑出來一圈,沿著碗沿往下淌。
你沒理她。
簡霖坐在你對面,悶著臉,把筷子伸進粥碗里,和你一樣扒拉著米粥喝,也不說話。
老太婆抄起筷子,戳了戳桌上的一碟炒白菜,夾了一筷子塞進嘴里,嚼了兩下就呸地吐在桌上,“白菜都炒不熟,養你有什么用?”
按照常理來說,墻角的一只蟲只要不動就不容易被踩到。
所以,你還是一聲不吭,低下頭安靜地扒拉著碗里的米粥,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但是,老太婆巴掌葉一樣的手還是扇到你頭上。
鈍痛從頭頂炸開,順著太陽穴往兩邊蔓延,你的耳朵嗡地響了一聲。
碗從手里滑出去,倒扣在桌上,米粥淌了一桌,順著桌沿往下滴,滴在你的褲腿上。
你咬牙悶聲沖進房里,關上門和窗,不理會任何一個聲音。
簡霖盯著怒容滿面的老太婆,瞳孔蒙上一層灰翳。他的嘴抿緊,捏著筷子的指節泛白,像要把兩根細竹棍折斷。
正醞釀著罵人的話的老太婆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過來的面容緩和下去,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邊,聲調也軟和了不少,“阿霖,吃點菜,光喝粥哪有力氣?”
簡霖的筷子繞過了那堆菜,任油花慢慢滲進飯粒里,只是夾了一根咸菜,就著粥咽了下去。
老太婆的手停在半空中,筷子舉著,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她看了看他,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最后,她只能收回筷子,低頭喝粥,發出窮苦人家自小養出的哧嚕聲。
——啪。
筷子被簡霖拍在桌上。
老太婆驚得抬起頭,嘴微張著,隱約能見到里面沒嚼爛的白米粒,窩在腐臭的嘴里。
他盯著她,聲調發冷:“……別再打她。”
簡霖說完就站起來,端起你那只被打翻的碗,轉身進了灶房。
老太婆一個人坐在堂屋里,面前的粥已經涼了,上面結了一層倒人胃口的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