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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直深居皇宮中的“偽帝”,今日也站到了高聳的城門上,向下看著這些勢不可當(dāng)?shù)摹芭衍姟薄?
穿著一身輕便的鎧甲,立馬于南郡眾將士前的楚懷瑾,與身著明黃色的龍袍的楚懷宸遙遙相望。
他與曾經(jīng)親密相處的太子哥哥,在時隔近五年后的重逢,卻是這樣的場景,楚懷瑾只覺得是命運弄人。
他如今已從稚嫩少年,初長成了青年模樣,正是意氣風(fēng)發(fā)。
而楚懷宸卻比他們于城外一別時,看起來蒼老了許多,竟是連鬢邊都有了白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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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宸面無表情,看向城樓下并肩而立的兩個“故人”,眼神卻極其復(fù)雜。
他重活了一回,終于弄清了種種真相,卻又被那真相里的骯臟與烏黑所吞噬,走向了一條黑暗又血腥的不歸路。
楚懷宸已不知,究竟像前世那般,被蒙在鼓里作為一個清高的廢太子“病逝”,與像現(xiàn)在這樣,成為一個眾叛親離的“偽帝”,哪個才是正確的道路?
他有時在午夜夢回之際,還隱約懷念著當(dāng)年在東宮教他的小九讀書的那段時光,卻又更深刻地記得,他驟然聽到楚懷洲的招供時的驚愕,與那種被楚懷瑾背叛的憤怒。
在這殺機四伏、兵臨城下的時刻,楚懷宸終于不甘卻無奈地承認(rèn)了,那個前世做了攝政王、最終又奪了天下的男人,才是這場以江山為賭注的棋局的真正執(zhí)棋者。
早在當(dāng)年他答應(yīng)與封晏舟結(jié)盟時,就已注定了滿盤皆輸。
他在一年前殺楚威帝時有多志得意滿,今日便有多荒唐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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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郡陣前的楚懷宇清了清嗓子,照著手中的長卷,怒斥了“偽帝”的二十八條大罪,最后沖著城門上的明黃身影大喝道:“楚懷宸,你知不知罪?!”
楚懷宸看了看身旁早已失了斗志的士兵,仰天大笑三聲,然后面露嘲諷地問道:“朕知罪或不知罪,又如何?倒是這京城里的龍椅只有一把,今日到場的皇弟卻有兩個,不知……待城破后,是你們中的誰要坐上這寶座?”
楚懷宇難掩得意地回答道:“先皇的遺詔上明明白白寫著,傳位于朕……楚懷宸,你這挑撥離間毫無用處!”
“呵呵,是嗎?”楚懷宸又是一笑,然后沖封晏舟問道:“封王爺也是這般做想?”
封晏舟就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對在場的諸位藩王與文武百官們說道:“本王本是打算在攻破皇城、局勢已定后再說,但既然被這‘偽帝’問到了,那本王也只能提前把話說出來了。四殿下……”
封晏舟說著轉(zhuǎn)向了楚懷宇,卻沒有像其他人一般稱其為“陛下”,語氣中更是帶著幾分輕蔑。
“先帝的確曾留有一份遺詔,但那遺詔一直是在本王的手中保管著,所以……敢問殿下的‘遺詔’,又是從何而來?”
封晏舟說著,竟是從懷中掏出了一份明黃色的絲綢卷軸。
那卷軸從外表看來,竟然與他先前留給“薛應(yīng)川”,現(xiàn)在被楚懷宇當(dāng)寶貝一樣供著的遺詔,別無二致。
甚至,就連里面的內(nèi)容也極其相近。
只除了,封大攝政王現(xiàn)在手中的這份遺詔,上面寫著的,是傳位于九皇子楚懷瑾。
于是,在場的文武百官驚了。
楚懷瑾他也驚了。
……楚威帝是瘋了,才會留遺詔把皇位傳給他這顆冷宮白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