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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食過山珍海味,哪還吃得下這些“清粥小菜”!
哼。端肅王恨恨地想,等他坐上那皇位,天下什么女子得不到?且放那狐媚少女再逍遙一陣罷!
雖如此想,酒酣耳熱之際,他還是一把提起那少女往內室去了。
又過得兩日,朝中突然出現少帝意欲禪位于端肅王的傳言,少帝甚至在朝堂上公然流露哀戚神色,自責未能完成先帝的夙愿,而后又提拔了幾個前朝舊臣。此番種種表面與端肅王無甚關系,可明眼人都知道,端肅王一直在關外打仗,為的就是所謂的“先帝夙愿”,一統江山;而少帝提拔的大半官員暗地里都與端肅王來往慎密。
一時間整個朝堂之中波瀾漸起,朝臣們蠢蠢欲動,而一直借少帝把控朝廷的秦珩這次卻毫無動作,甚至還稱病告假了兩日。
端肅王謹慎,派人去探查秦珩虛實,暗衛親眼看見秦珩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夜深之際,秦珩夢魘而念念有詞,暗衛稱他似乎在叫一個名字。
即便如此,端肅王也不敢掉以輕心,甚至為了“表忠心”,故意在早朝上告罪,請求外放邊關,少帝拒之,道:“朕已失一可信之人,豈能再失一能士?”
不久之后,秦珩病重,少帝重新將兵符交予端肅王,并語重心長地將“保疆衛土”的重任交給了他。
端肅王單膝跪在朝堂正中央,感受那符箓沉甸甸躺在他手心,他多么想放肆大笑,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他攥著那兵符,直到手心發疼,直到硌出痕跡,他才抬頭,目光卻繞開少年天子,往他身后那金燦燦的龍椅看去。
當夜,緊繃許久的端肅王終于放肆飲樂起來,酒到酣處,他甚至命跳舞的姬人們脫衣而舞,現場頓時變得一片混亂淫靡,空氣中充滿了攝人香氣,無人注意的后院一角,地牢所在位置的正上方突然破開一個洞,傷痕累累的凈空被人拖出洞口,那人有一雙異于常人的修長手指,身姿纖細輕盈,馱起奄奄一息的凈空踏上房頂,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
一個月后
遠離皇城的皋涂山頂上,一座小小寺廟隱藏在茂密山林中,秦珩剛撣去袖口的露水,就瞥見凈空挑著兩只水桶搖搖晃晃從一條小路走出來,他蹙起眉,道:
“你的腿還沒好?”
凈空見是他,連忙放下水桶,雙手合十在胸前,“阿彌陀佛,多謝秦施主關懷,小僧無事。”
秦珩頗不耐煩地打斷他:“山下的事已解決了,你現在就跟我回去。”說罷提步轉身就走。
凈空卻并未跟上,他在秦珩背后不卑不亢道:“小僧多謝施主好意,只是小僧一浮萍而已,此次因凡塵舊事惹出許多麻煩,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小僧不愿再沾染世俗塵埃,唯愿于此了余殘生。”
秦珩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萬幸?若不是咱家,單憑運氣,你恐怕早已死了千百回。”
“施主大恩大德,小僧無以為報。小僧愿用一生為施主祈福……”
秦珩揮手打斷他,問:“你當真不愿和我回去?那端肅王因謀反已被斬首,所有知道你身世的人也都……”
“阿彌陀佛。”凈空突然屈膝而跪,他垂著頭,因傷病而蒼白的臉色顯出幾分悲憫,他面向寺中佛祖,雙手合十,口中不住地念著佛語。
秦珩眼角一抽,暗罵一句“沒良心的崽子”,可一想到他是那人僅存的血緣至親,便也不忍真的罵他,只道:“你既想留在這兒,那咱家便成全你吧!”
——
春花謝了又開,凈空便在這蕭條山間獨活了一載,這里沒有其他人,有的只是飛鳥走獸;他少食少眠,身體更輕減幾分,只是眉間的少年稚氣徹底散了,卻也沒有長成輪廓分明的模樣;他總是低垂著眉眼,對世間萬物都既悲憫又冷漠,仿佛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體,又或許只是承載著佛意的殼子。
也只有每逢雨天他腿傷復發時,那張永遠古井無波的臉才會露出幾絲痛苦的生機,陋寺清寒,衣衫破舊,他比去歲又長高了些,僧袍已只能蓋住膝蓋,如此種種,令凈空的處境雪上加霜,他腿疼難忍,扶著墻爬起來,跛著腳走到寺廟前供奉的那尊木頭佛像面前。
這尊佛像歷經風霜,那慈悲的面孔裂開了一大道口子,在這黑夜里,在搖曳的燭光里,竟透出幾分鬼魅。
凈空恭敬跪下,他低下頭,身體蜷縮著,輕輕磕了一下頭,冷風吹得寺門哐哐作響,他毫無察覺,只將額頭貼于地面,口中喃喃佛語。
“……小僧凈空,罪大惡極,罪無可赦,愿以余生清修……”
“你這和尚好沒意思!你那破爛余生值幾個錢?又許了多少人?”
忽然,一道清脆少女聲音如滌心仙鈴響起。
凈空仿佛被人擊中背脊。剎時間,天光乍亮,春風拂過,似有百花綻放,暖香四溢。
雖然很想盡快燉肉,但覺得還交代的劇情還是要交代,這里的秦珩可以理解為上一個故事的平行線,這條線他沒有救回或者說沒有找到月漪,所以就沒有造反,本來有點想寫一下他的鰥夫味兒,但怕影響這個故事的篇幅,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