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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去哪里，我可以帶你去。”

男人的聲音不急不緩地從身后傳來，你本想繼續跑，可又像是被蠱惑般停下來，放在口袋里的手掌不自覺捏緊那張紙。

“那個……您知道，蘇家大宅怎么走嗎？”

——

看著前方的背影，你再次感到恍惚。

怎么就跟上來了呢，盡管他看著不像壞人，可是……

你忍不住觀察他，這個莫名出現在山野的男人容貌精致，姿態優雅，穿著打扮也不像普通人，山里這樣安靜，可他走路時幾乎沒有聲音。

“小心腳下。”

“啊？什么？”

男人回過頭，笑意盈盈地看著你，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你腳下，你低下頭，看到上一個臺階缺了一塊，不自覺啊了一聲。

“抱歉，我沒注意……”

男人彎起眼睛，笑著道：“不用道歉，山路濕滑，小心為上。”

你紅著臉看了一眼前方，只見狹窄幽暗的山谷中，霧蒙蒙的空氣里，豎著一條長長的青色石板路，上面濕粘粘的，越往上越陡峭，踩上去好像隨時會滑倒。

雖然這個人說話怪怪的，但你還是低聲道了句謝。

又走了幾步，臺階越來越陡，男人伸出一只手給你，你猶豫了一下。

“請問還有多久到啊？”

“就快了，這是最后一段臺階，所以格外難爬，來，我拉你。”

他自然而然地牽起你的手，你下意識縮了一下，一開始是因為他的舉動，而后心中又是一驚，卻是因為他的體溫。

貼近了才感覺到他的身體很涼，像冬天結了霜的梅樹桿子，握上去就扯不下來了，青色長袍的袖子垂下來，蓋住你們的手，那布料軟軟滑滑的，輕盈得好似沒有。

難怪他這么冷！

你想到什么，連忙脫下外套遞給他。

這是一時沖動的動作，遞到他面前才想起不合適，在路上奔波這么多天，即便再怎么注意，這外套肯定也臟了，你仿佛都能聞到衣服上的臭味。

你的臉頰瞬間漲紅了，想要拿回來卻來不及了，他已經笑著接了過去。

“謝謝。”他輕聲說著，將衣服輕輕搭在了手臂上。

他的一舉一動都很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了什么。

后來你才聽說，那條山路上總是鬧鬼，本地人從來不走那條路。

——

好不容易爬上山頂，你早已累得不成樣子，沒想到這短短五百米比五千米還難走，你扶著一棵樹喘氣，回過身相對那人道聲感謝，可眼前只有深不見底的山道，幽幽地，仿佛一張巨口。

你嚇得后背起了一層冷汗，連忙回頭往前跑去，很快到了有陽光的地方——眼前一扇漆金大門，門上刻著“蘇家大宅”的牌匾亮閃閃的，比陽光還刺眼，或許是有了剛才的刺激，你毫不猶豫地走上前敲了門。

鐺——渾厚的聲音自掌下的門環中蕩開，仿佛能掃清一切陰霾。很快門開了，有人引著你穿過叁進式的院落走進大宅最深處。

在這里，你終于見到了媽媽口中的“二表姑”，可你卻完全不敢開口叫人。

眼前的婦人皮膚白皙，五官精致，衣著打扮素凈但氣質高雅，和你以往見到的任何人都不一樣，你局促地站在她面前，攥著舊衣做成的帆布包，怎么也喊不出那聲表姑。

蘇二夫人身邊的人幫她打著扇，扇葉翻轉間，她也在打量你。

她有一雙歲月打磨過的銳利眼睛，只一眼便看出你是哪個窮親戚來投奔了。

她簡單問過你的父母是誰，聽到你媽媽的名字后，語氣放柔了些，道：

“原來是叁表妹的孩子，一路上累了吧，張媽，你先帶林……”回想起你的名字，蘇夫人皺了皺眉，才繼續道：“帶林小姐去客房休息吧。”

跟在張媽身后，你還有些飄飄然，沒想到表姑真的留了你住下，還答應晚點會幫你回電話給家里。

這一路你實在疲憊，簡單洗過澡后，換上張媽準備的衣服之后就立刻昏睡了過去。

夢里，你感到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你，那眼睛細細長長的，泛著冷光，讓你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