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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連冷笑,“有什么法子,她有個好妹妹。你滿口贊譽的燕王妃,手段、人脈非常人所及,手又伸的特別長,她的親筆書信猶如開路的圣旨,壓在蔣家頭上的官員都偏幫江家,迫著蔣家放人。遇到這種事,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夠我窩囊一輩子了。”
顧鴻飛第一反應是江炤寧欺人太甚,可在之后又覺得可能是蔣連夸大其詞——說到底,夫妻兩個的事,不足外人道,他蔣連是不是一直冷落甚至虐待發妻,誰也不知道。況且,江家、蔣家是姻親卻不睦的事情,滿朝皆知,現在蔣家的人投靠東宮,說不定就是記恨江家不肯出手幫襯想要尋機報復。想到這些,他打著哈哈岔開了話題,再說話的時候,盡量不提及江炤寧或江家,免得彼此都尷尬。
然而到了如今,江炤寧分明是極為反感他休妻的事情,都不問他與柳如媚的過往便下了斷言,話語真是難聽至極。他休妻不休妻的,輪得到她一個外人指手畫腳?再想到蔣連的事情,他想不懷疑江炤寧多管閑事都不行。
見到蔣連之后,顧鴻飛唉聲嘆氣的把自己的事情說了,隨后道:“你終究是燕王妃名義上的表哥,能不能幫我前去問問她?我自己……說實話是真不敢去,擔心燕王知情后刁難我。”
蔣連似笑非笑的,“我便是問出結果,你又能怎樣?”
顧鴻飛道:“若是問出結果,確定人就在燕王妃手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雖說強搶良家婦女是男子才會做的事兒,可她又不同,她做的離經叛道的事情多了去了。這難道不算是仗勢欺人么?只要她親口承認,我要么帶人將人明搶回來,要么就把她告到衙門里去!”
“搶人的心思你還是歇了的好。”蔣連笑道,“不論是燕王還是燕王妃,手里的人身手都不輸于錦衣衛,誰想跟他們動武,不過是自取其辱。”
顧鴻飛先是失望,隨即就笑起來,“那么,蔣兄這是答應幫我了?”
蔣連笑道:“舉手之勞而已,說幫忙就見外了。只是,我可能見不到燕王妃,她性子傲慢不是一日兩日,看不上我這種窮親戚。我只能允諾前去走一趟,試一試。”
顧鴻飛起身深施一禮,“肯走一趟已是難得,多謝!”
蔣連對顧鴻飛那筆爛賬并不關情,他之所以應下來,是想看到顧鴻飛好好兒地與江炤寧鬧一場。不論誰是誰非,燕王妃與一個四品官生了嫌隙,落在外人眼里便是囂張跋扈仗勢欺人,事情不論大小,只要能讓燕王府、江府受到影響,他都樂意為之。
以前也有很多人來找他,意在走他這門路與燕王府攀上關系,他一概婉言謝絕了。這次卻是不同。
至于能不能見到江炤寧,他胸有成竹——就在昨日,吏部尚書就來找過他和蔣遠,意思與顧鴻飛大抵相同,是有事要見燕王妃,又怕被拒之門外,前來看看他們能不能幫忙遞個話。他當即就說,遞話的事情辦不了,倒是能陪著吏部尚書走一趟。
他是清楚,江炤寧懶得見他們,卻不會小看朝廷重臣,只要吏部尚書肯去,她就不會不見。而這一點,只有他和蔣遠清楚,很多外人卻是想不到的,都以為江家、蔣家雖然是面和心不合,江炤寧總還要因為姻親之故有所顧忌,在大面上會給蔣家人幾分情面。
可是這樣也好,原本是他要承別人的情,別人卻要反過頭來感謝他,這樣便宜的事情,何樂不為。
顧鴻飛離開之后,蔣連便命人去傳話給吏部尚書,請對方定個前去什剎海的時間。
吏部尚書似乎很心急的樣子,命人回話說今日申時前去,到時會命護衛前來接蔣連。
下午,二人如約到了什剎海,外院的人可以輕看蔣連,卻不能小瞧吏部尚書,當即到內宅傳話。
炤寧聽得通稟,先去了書房,取出一個精致的黃楊木扁方匣子,親自拿著去了外院花廳。
吏部尚書與蔣連見了她,照規矩行禮。
炤寧笑微微地請兩人落座,又喚人上茶,之后瞧著吏部尚書一臉為難之色,不知從何說起的樣子,索性先一步問道:“大人可是為了一個人的下落不明而來?”
“正是。”吏部尚書連忙應聲,這種事要是擺到明面上,著實難以啟齒,燕王妃愿意這般委婉地提及,讓他感激不已,“那個人……下官有個不情之請——殿下能否高抬貴手?”
話說到這個地步就行了,要挾的話根本不需道明,聰明人便能想到。要知道,燕王妃的伯父江式庾在他跟前行走,他給下屬使個絆子并非難事。況且,吏部掌管著官員的前程,與江家、燕王府有關的人,他吏部尚書若是有意阻撓,往輕里說都是停滯不前,再無往上升的可能。
“我不能對那個人高抬貴手,對你,倒是有心網開一面。”炤寧將手里的小匣子交給紅蘺。
紅蘺神色鄭重地接過,交給吏部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