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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是今晚最重要的賓客,因此要跳開場舞。
歐文拉住菲莉亞的手,將她旋身拉入懷中,手輕輕地擱在她的腰上。下一秒鐘,在眾人的驚呼中,兩人已消失在二樓,落在舞池的正中央。
菲莉亞和歐文早就不是第一次跳舞了,兩人默契比許多年前足了不少,菲莉亞不會再一不小心就踩到歐文的腳。他們每一個步伐都恰好落在音樂的節點上,舞姿優雅從容,即使是挑剔的人類貴族亦不得不承認他們跳得不錯。
由于歐文還在裝一個深沉嚴肅不好招惹的魔王的關系,他沉著臉沒有笑,但菲莉亞分明從他那雙紅寶石般的眼中看到隱約的幸福的笑意。這是只有她一個人看得到的光彩,菲莉亞的心間流過一泉甜甜的暖流,心臟不由得柔軟了許多。
一曲終了,歐文和菲莉亞向其他人鞠躬,并被回以掌聲后,其他人亦紛紛伴隨著樂曲踏入舞池,頓時旋轉和踏步充盈了整個宴會廳。這時,菲莉亞和歐文卻跑了出來,不再跳了。歐文接下來還得借著宴會交談的機會去接觸一些海波里恩的掌權者,菲莉亞尚不習慣于這種場面,因此她決定暫時和家人待在一起。
和歐文暫時分別后,菲莉亞快步往她在二樓看到的、家人站的地方走去。但是,她很快感覺到,自己周圍黏上許多探究和打量的視線。之前歐文在的時候,大家不敢直視魔王,但她剛一落單,便有許多人對她這個身為人類卻即將成為魔后的女孩肆意地看起來。
盡管國王說過菲莉亞是個重劍士,但菲莉亞的外形看上去卻并沒有什么攻擊性,因此不少人都對這個說辭不以為然,還以為國王是口誤之類的。
菲莉亞沒有管那些令人不舒服的目光,只是低下頭,埋頭走得更快了些。
等她好不容易走到剛才注意到的位置,卻發現只有馬丁一個人站在原地。
菲莉亞一怔,問道:“哥哥,爸爸和媽媽呢?”
“他們去跳舞了。”馬丁回答,他剛才一個人站在原地似乎正在發呆,還有些不適應的樣子,看到菲莉亞過來,明顯得松了口氣。
他看了看周圍空蕩蕩的菲莉亞,問:“歐文呢?他沒有陪著你嗎?”
“他去應酬了。”
“所以……今晚你要一個人在這里?”
“不不,”菲莉亞趕緊搖了搖手,“我只是出來喘口氣,等下還要去找歐文的。”
有些時候歐文獨自應對那么多人也會不太自然,菲莉亞休息一會兒,他們還是會兩個人行動的。
馬丁了解地點了點頭,聽到歐文暫時不會過來,他放輕松了些。
老實說,盡管菲莉亞和歐文自己都說把他當做菲莉亞的同學和未婚夫看到就好,但要完全忘記歐文是個魔王,畢竟有些困難。每次面對歐文的時候,馬丁仍然會覺得有些壓抑的。
只有菲莉亞一個人的話,馬丁還是在舒適區以內的。
他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下菲莉亞今晚的樣子,真誠地夸獎道:“菲莉亞,你今晚很漂亮。還有,你剛才的舞跳得也很好……一年多不見,感覺你變得不一樣了。”
“謝、謝謝。”
被哥哥這么認真地夸贊,菲莉亞感到些許不好意思。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菲莉亞便忍不住在周圍四處打量。按照一般情況,瑪格麗特應該主動來找哥哥了才對,但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找不到瑪格麗特的影子,明明之前在二樓的時候還看到了她。
菲莉亞感到有些奇怪,遲疑了一下,正要開口詢問,忽然,從離他們很近的地方,一些輕飄飄的對話用恰好能讓他們聽到的聲音傳了過來。
“那個是魔王未婚妻的親戚?看上去真……平民啊。”
“聽說他們的母親是皇室護衛隊的副總隊長……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么窮酸的總副隊長。”
“他身上的禮服是前年的款式,還是大前年的?好像還不是很合身,該不會是去租來的吧?”
“果然,只有這種卑賤的人家才會讓女兒去勾引魔族,大概在海波里恩沒什么成就,所以才會去抱魔王的大腿吧。真可惜,魔王并沒有管他們,還賠了一個女兒。”
帶著惡意和嘲諷的聲音刺耳地鉆進耳朵里,他們顯然是故意讓菲莉亞和馬丁聽見的。依舊對魔族充滿惡感,以至于嘲諷和魔王有親密關系的菲莉亞的人大有人在,菲莉亞并不是不知道。
馬丁的臉慢慢地紅了起來,顯然,他也聽到了他們的話。
“……別管他們,哥哥。”菲莉亞輕聲地道,對這種話,她的抵抗力比馬丁要強,“他們只是一群無聊的人。”
有教養的人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瑪格麗特和卡斯爾就從來沒有說過。這些人的語言,只能充分展現出他們的無知和狹隘。
見被挑釁的兄妹兩人沒有反應,說話的人似乎很不甘心,其中一人忍不住拔高了聲音,用半徑兩三米內的賓客都能聽到的聲音道:“選這種鄉下來的女孩當未婚妻,我看那個魔王的品味不過如此,說不定腦袋還不太清晰,真不明白國王陛下為什么要和那種腦袋不清晰的魔王簽和平條約!”
此言一出,對方周圍的幾個小伙伴亦紛紛附和。
菲莉亞身份特殊,并不想惹是生非,而且跟這種明顯懷揣著惡意的家伙也沒什么好說的,她拽著馬丁要走,這時,忽然近處傳來“砰”的一聲。
菲莉亞回過頭,發現是羅格朗先生和安娜貝爾回來了。
安娜貝爾是皇家護衛隊的身份,在沒有特別合適的禮服的情況下,她索性穿著護衛隊隊服來了,這樣還能順便和其他士兵一起維護現場的秩序。那身挺拔威嚴的鎧甲無疑增加了安娜貝爾周身的氣勢,剛才說話的人,在她擰著眉頭的注視下,全部都下意識地一顫。
跳舞的時候圖方便,安娜貝爾并沒有帶上為了配成一套順便帶來的巨劍。但此時跳完舞,她又將巨劍取回來了,剛才的巨響,就是她用力將劍放在地上的聲音。
因為偽裝成賢淑的少女很多年,安娜貝爾對自己力量的掌控本來就很不錯,她剛才的那下重量更好,既能起到威懾作用,又不至于震碎地板。
嚼舌根的貴婦人被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畏縮了一下,但不久,她又強撐著挺了挺胸膛,道:“你干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沒有做!就算你是護衛隊的總隊長,也不能因為私怨地傷害我!”
對方越想越覺得自己說得對,理直氣壯地抬起了下巴,睥睨著安娜貝爾。
“不……什么私怨?”
安娜貝爾怪異地盯著她看,并在周圍那些明顯和她一個陣營的人身上掃了一圈,看得那群人渾身發怵。
定了定神,安娜貝爾面無表情嚴肅地道。
“我聽到這里有人質疑國王陛下的決定。我懷疑你們是國內反動分子的間諜或者有謀反的企圖,試圖在今晚散布煽動性言論。今晚是對國王陛下來說非常重要的場合,為了保證國王陛下和在場賓客的安全,我以皇室護衛隊副隊長的身份暫時拘捕你們,等這幾天的慶典結束后再進行進一步的審理。”
謀反企圖和反動分子可是很大的罪名,貴婦人的臉色慘白,瞪大了眼睛:“什么?!我沒——”
“我作證,她的確是個種族主義分子,對如今王室的政策早有不滿,剛才也的確說了質疑和平條約的話。”這時,一旁的另一位貴婦人插話。
頓了頓,她繼續補刀道:“副隊長女士,不瞞你說,我早有同樣的懷疑。請你務必調查清楚,這位伯爵夫人很可能有造反的企圖,對了,還有她周圍這群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