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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已經(jīng)放棄過我一次了

桑奕明媽媽也知道自己說多了兒子煩，不再說那些老黃歷，又囑咐他：“天黑，路上慢點(diǎn)兒開車，到家之后給我打個(gè)電話。”

“好，你上樓吧，外面冷。”

桑奕明媽媽跟他揮揮手，轉(zhuǎn)身上了樓，桑奕明坐在車?yán)餂]著急點(diǎn)火，降下車窗點(diǎn)了根煙慢慢抽。

方言傻站在墻角，他的角度，那縷青煙從桑奕明戴著婚戒的手指中間往上，浮動(dòng)在路燈投下的光影里，那股煙很像是什么東西將滅未滅，就連繞在鼻尖的冷氣里都多了悶黑的死寂苦澀味。

桑奕明抽完一根煙，下車把煙頭碾滅扔進(jìn)了垃圾桶里。

方言看他下了車，努力縮著自己的身體，不想讓桑奕明看見他，但他身體一動(dòng)，手里的禮品盒就掃到了旁邊的一堆冬青樹，弄出了一陣不小的窸窸窣窣聲。

桑奕明雖然只是余光里瞥到了一抹不清不楚的輪廓，但他還是一眼認(rèn)出了躲在角落里的人是方言，他往墻邊走了幾步，想再確認(rèn)一下。

方言看見桑奕明朝著他這邊走，后背用力靠著墻，很想直接鉆透墻壁然后消失，但他此刻退無可退，只能被迫迎著接下來的一切。

方言腳下就踩在雪窩里，積雪直接沒過了腳踝淹到小腿，褲腳里早就進(jìn)了雪，被他體溫融化的水順著襪子往腳底下濕，凍得他骨頭生疼。

桑奕明越過槐樹邁過綠化帶，踩著雪進(jìn)去，叫了方言一聲。

“方言，你怎么在這兒？”

方言腦子里還循環(huán)著桑奕明媽媽剛剛說過的那些話，那些他從來沒聽說過的話硬生生團(tuán)成了亂麻球一下子胡亂塞進(jìn)他腦子里，還混著冷風(fēng)跟帶著倒刺的毛邊兒，磨得方言腦子亂成了一盆漿糊。

那陣亂糟糟里，方言能分辨出一絲絲后悔，他后悔自己偷跑過來。

“方言……”桑奕明看方言不動(dòng)，沖方言伸出手，“出來，別站在那了，我們回家。”

方言呼吸很短很急，上一口的氣還沒呼完，下一口已經(jīng)擠到了胸口跟嗓子眼兒那，讓他沒法兒做出正常的反應(yīng)，話也說不出來。

他就那么呆呆地望著桑奕明的手，他還記得昨天夜里給桑奕明戴了戒指，他還說，以后不能再摘了，桑奕明也說以后不會(huì)再摘了。

桑奕明看方言不動(dòng)，彎腰要去拉方言的手，桑奕明無名指上的戒指，隨著他的動(dòng)作在方言眼睛里劃出了很亮的一道口子。

方言閉了閉眼，終于有了反應(yīng)，躲開了桑奕明的手，強(qiáng)迫自己恢復(fù)鎮(zhèn)定，拎著東西從墻角快速走出來。

他把東西放在腳邊，又使勁兒跺了跺腳，彎腰拍掉褲腿上的雪沫，里面的雪沫怎么都拍不干凈，反而越拍化得越快，他襪子跟褲腳都已經(jīng)濕透了。

“我本來想來看看叔叔跟阿姨。”方言不拍了，站起來干巴巴解釋了一句自己為什么會(huì)出現(xiàn)在這里，但這一句又解釋不了，他為什么偷偷躲在墻角。

桑奕明拎起地上的東西放進(jìn)車?yán)铮骸澳闶裁磿r(shí)候來的？”

“剛到，”方言說完，又很小聲重復(fù)一遍，“剛剛才到……”

“怎么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