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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武怕自己再跟大兒子一起走一走要被活活氣死在這里,出了東華門也不再打招呼,率著一眾武將揚長而去。杜禹出了東華門,見自己騎來的瘦馬叫個小太監牽著,謝過那太監拉著馬繩仍往東市而去。
黃子京見他來了,遠遠就比劃道:“方才那位裝裱師父出門來雇車去了,貞書姑娘晚些時候又出門去買東西,皆是些吃的糕點鹵雜等物,瞧樣子像是要出遠門一樣。”
此時天色已晚,只怕不是今日出門。杜禹心中不禁又急又慌,思忖了半晌道:“必不是今晚出門,天黑了城門要關,她能去那里。只怕她是要明日五更開城門一早趁咱們還沒有來悄悄的走,這可如何是好?”
黃子京道:“要不咱們今夜一直在這里守著?”
杜禹嘆氣搖頭道:“明日一早我得去督察院報道,玉逸塵盯著我了。”
黃子京道:“要不然我替你在這里盯著,她若要走,我派人來知會你?”
杜禹拍拍黃子京肩膀道:“今夜我娘子必是走不成的,咱們先去找個地方喝些東西再好好睡一覺,明早再辛苦你替我守著。我到督察院報道完畢,即刻就來替換你。若她要走,無論何時何地你都要差人快快的報我?!?
黃子京點頭答應,倆人勾肩搭背走了。
貞書本在裝裱鋪二樓上,與貞怡兩個理著要給貞媛帶去的東西。貞怡踮腳瞧著杜禹走了才道:“二姐姐,那個差官走了?!?
不知為何,貞書聽了這話簡直像是肩上去了一座大山一樣。她也到窗前望了一眼,見對面墻根真的沒有杜禹,長舒一口氣在椅子上坐下,疲累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貞怡好奇問道:“他也穿著燕服瞧著是個公差,怎么像個無賴一樣,若真有意娶二姐姐,就該托媒人來相求。”
貞書起身拍拍貞怡腦門道:“你說的很對,如今你漸漸成了咱們家最正經的一個,這樣很好,至少替咱們宋府二房正正風氣?!?
貞怡嬌哼道:“說的你們都很不堪一樣,既你也知道自己不對,為何當初還一心吵嚷著要嫁給那個太監?”
貞書如今越來越怕人說起太監二字,就仿佛只要人不提,玉逸塵就不會多受傷害一樣。她怔了半晌才喃喃自言道:“我不過是發了回瘋罷了?!?
貞怡坐到貞書身旁花癡了一樣嘆道:“但他確實長的夠俊俏,俊俏的我都心動了。若他是個侯爺或者王爺就好了。”
她小時候最大的心愿,就是嫁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王爺,要長的俊俏,要風度翩翩,如今卻看上了一個站柜臺的小學徒。
趙和訂好了馬車上樓,見貞書貞怡已經收拾了一包一包的包裹打理好了,自提下去放到了鋪子里,才問貞書道:“明早幾更走?”
貞書道:“越早越好,幾更城門開?”
趙和道:“五更城門就會開,但也未免太早了些,雇來的車夫駕車到咱們這里只怕也要天亮才能到。”
他見貞書皺眉,知她是想甩開外面那小官差,遂又勸道:“他也未作壞事,不過在那里守著,待新鮮勁兒過了自然會走。你若如此刻意避他,反而叫他覺得新鮮不肯放手。少年男子心氣,我比你懂些,不要再煩憂了。”
貞書點頭一笑,與貞怡兩個回后院小樓睡覺去了。
次日一早,杜禹早早起來急的滿屋子打轉,就見王府尹親自捧了副督察的官服并金魚帶與寶劍,帶著魏先生并幾個衙役來了。王府尹上回叫他打的狠了,到如今一只眼睛周圍還是青的,不過他府中夫人雖病卻兇悍,娘家幾個兄弟又都是悍夫,所以除了魏先生,大家都以為他是叫夫人娘家兄弟給打的。
他將官服捧給杜禹,訕笑道:“杜督察大人,玉督察昨夜就傳了信來,叫您今早到督察院報備,他下了朝就即刻趕來與您交待公事?!?
玉逸塵是大內總管,要隨皇帝早朝的。
杜禹胡亂套著官服道:“叫我副督察即可,督察大人可是玉逸塵,你若再亂叫到他聽到,只怕烏紗不保。”
王府尹忙道:“私下,私下而已。在下官心中,杜公子就是督察。”
他雖遭了頓打,但也不敢伸張,誰叫杜禹父親是節度使,掌著兵權了。
他在心里將杜禹往上八輩的老祖皆問候了個遍,又將他的繼母楊氏與那杜禹那小娘子在心里奸了一遍,這才如沐春風般笑著恭送了杜禹出門,趕著問道:“今夜可仍到府衙來?。俊?
杜禹抬頭望了望天,見是個晴朗的好天氣,不知貞書此時出城了沒有,心中急亂又不敢不去督察院點卯,應付道:“看吧?!?
王府尹忙道:“那下官這幾天就仍替督察大人備著,可好?”
杜禹也不理他,大步出了應天府,往督察院而去。
他到了督察院,見過自己的公房,端的是氣派明亮。又瞧了一回玉逸塵的公房,內里如今仍是厚厚的絨毯鋪地,無處不是光明蹭亮,椅子上還鋪著厚厚的絨墊,心中罵道:“這個閹貨倒會享受,也不知他是怎樣哄得我娘子迷了心竅,一會兒來了要好好拷問一番?!?
公差捧了茶來他也無心去喝,站在窗前捏了劍柄眼巴巴等著玉逸塵。
直等到日上三桿了,才見玉逸塵的轎子緩緩進了督察院大門。他兩手纂了又捏捏了又纂,出了公房到玉逸塵公房門口等著,就見玉逸塵如今也是一身官服佩著紫魚袋緩步而來。他身材細挑高挺,又眉目溫潤如玉,端得是個翩翩佳公子的模樣,再自己早起匆忙的連胡子都未刮,濃眉粗胡一個魯汗子模樣,越發自慚形穢,拱手見禮道:“督察大人早。”
玉逸塵瞧了杜禹一眼略點點頭,進門在案臺后面坐了,才問道:“別人都在何處?”
督察院的文官們一并涌了進來站了,向玉逸塵報備著公事。
杜禹懶聽那些,只是兩只眼睛仍不住打量著玉逸塵。他皮膚也太光滑了些,一根胡子也沒有,比女子的還要細嫩。當然,他是太監,理應不長胡子。他捧著茶杯也不掀開,一只手在大案上伸出兩指翻著公文,垂眉凝神低看著。杜禹悄悄伸雙手瞧了瞧自己的手,又粗又黑,皺褶里還存著些污垢,再瞧瞧玉逸塵纖長綿軟的手指,心內暗暗發狠回了應天府就要打水來好好替自己洗干凈一番。
☆、第 101 章
他正胡思亂想著,就聽玉逸塵問道:“副督察還有事情?”
杜禹四顧見別人都走了。自己到對面揀了張椅子坐下來笑言道:“督察大人如今是越活越年輕了?”
玉逸塵冷臉半瞇長眼瞧著杜禹。他昨日在宮中就是這樣□□裸無顧及的打量自己,今日仍是。玉逸塵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略點了點頭問道:“所以了?”
杜禹將椅子挪到玉逸塵大案前,見玉逸塵嫌惡的往后靠著,自己也不好意思,仍是訕笑著問道:“督察大人怎么如今還保養的這么好……”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道:“皮膚也太細了些?!?
玉逸塵皺眉,心道杜禹少的時候出了名的愛好女色,給平王李旭成不知送了多少艷情畫片叫榮妃抓住了打板子,在家里也是為了個自己睡過的丫環叫人殺了才殺人被下的大獄,應當不是好男風之輩,難道去了回涼州轉了性子?
當下寒了臉冷聲問道:“所以了?”
杜禹仍是訕笑著道:“下官只是想知道督察大人是如何保養皮膚的,才會這么年輕細嫩?!?
玉逸塵心中冷笑著,仰頭低眼尖了嗓子道:“灑家是個閹人,去勢才能保得年輕。若副督察也想保得年輕永駐,不如也將那二兩軟肉割去,灑家保證……”
杜禹嚇的一蹦子跳起來,擺手道:“還是算了,下官回去多抹些豬油膏子怕也能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