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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逸塵趕了小狗小床道:“宮里的獅子狗兒,我抱了一只來給你玩。”
原來這就是獅子狗兒。
貞書坐起來瞧它大搖大擺在屋子里走來走去四處嗅著,擺手道:“當初我在五陵山中丟掉,就為著這樣一只狗,我才不要這東西。”
玉逸塵拉她躺下問道:“怎會是因為這樣一只狗?”
貞書想起當初原委,又好氣雙好笑,心中感慨萬千,況且如今心中也將杜禹早撇開了去,是以便將自己如何在車沿上受了驚嚇,如何被車輾壓又如何叫杜禹救了的事情全說了一遍,只隱去杜禹真名一點,全將他說成了個長工而已。
未了才笑道:“若說你這只狗,我自前年起兩年內的好與壞全在與它,我怎還會愿意再養它?”
玉逸塵聽她說的輕巧,也知這其中的艱險肯定不可想象,摟緊了貞書在懷中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貞書也順著他的話怨道:“所以說你送什么不好,非要給那劉璋送只狗?”
玉逸塵道:“不過是那陣子東宮有只公.狗成日發.情,將所有的母.狗都弄懷孕了,生的小狗多不計數,我無奈之下便四處送人了幾只。”
貞書道:“你是無奈送人,劉璋為了那只狗卻花了兩百萬文銀,他言那是他的命.根.子。”
兩人相視哈哈大笑,貞書以為他不會再提成親的事,誰知他又輕挽著她頭發慢言道:“我以后也不會再宿在宮中,每夜必回到這里。你每日也可去裝裱鋪子里當你的掌柜,只晚上到這里陪我,咱們也像尋常夫妻一樣一起過日子,可好?”
貞書雖心里知道自己該拒絕他,嘴上卻不知如何出口,亦睜圓了一雙杏眼瞧著玉逸塵。他又道:“前幾日你生病了,我在樓下站著。我很想上去看一看,握著你的手替你擦拭體溫,叫你不再痛苦。可我不能,因為我還不是你的丈夫。”
貞書望著他眼中的真誠,鬼使神差般答了聲:“好!”
他輕吻上她的額頭道:“你是我唯一的能尋到的快樂與信.仰,你可知?”
貞書忽而憶起上月在玉府見過的那年邁歌者,又問道:“那唱歌的老人,如今好了嗎?”
玉逸塵點頭:“他很好,好的不能再好。”
貞書又問:“你怎么會成了太監,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她雖然答應了嫁給他,可她先要了解他的人生,他成長的那部分和他愿意談的那部分。
玉逸塵將貞書露在外面的胳膊替她放到被窩里壓緊了才緩緩講道:“當年黑水城還在時,我祖父是那里的王,而我父親是將要繼任的儲君。他們都十分仰慕中原文化,我祖父還曾派了許多孩子到中原學習中原文字,叫他們成年后將四書五經等古書皆譯成西夏文在黑水城流傳。我父親深受影響,漢話說的非常好,在琴藝書法上也頗有造詣。后來北邊的遼國勢力漸長侵到黑水,滅了我們這西夏最后的殘支,父親作為儲君外逃到中原,在京城里做了當時的皇帝宮中的一名琴師。
我父親與我母親相識,并懷了我,各方疏通關系將我母親送出宮中。因他彈琴頗得太.祖皇帝賞識,太.祖皇帝便允了叫他辭去的的話。辭別前夜,父親或許是因喝了些酒又心情暢快,便彈了一首《廣陵止息》給當時的樂者們聽。因此曲曲譜秩失,曲子在中原早已失傳,而父親亦是當年在中原游學時不知從何處得來的曲譜才能習得。這些樂者們欲要要那曲譜,便細細套了許多他的身世,他酒后吐了真言,被那些人告到當時的皇帝耳朵里去。亡國的儲君在宮中,此事流傳到當時國盛的大遼,他們催人來討。當時的皇帝便將我父親送給了當時的遼國國君。幾年后,承豐帝登基,而我與母親也被重新抓回宮中……”
“那時你幾歲?”貞書插言問道。
玉逸塵道:“忘了。因有好心人送信及時,我與母親逃亡了許久,可終于仍是被抓到了。后來母親被處死,我被送宮中去了勢,后來到當時東宮的身邊當伴讀,一直到現在。”
所以,那時候他就被迫去勢了嗎?
玉逸塵笑道:“幸好那時我還小,全忘了。”
貞書忽而明白過來:“那唱歌的老者并那些琴師,想必就是那些壞人。”
玉逸塵道:“正是。我父親已經故去,他們卻還可以彈琴奏樂,唱抒詩懷。”
貞書道:“那你未免對他們也太好了些,若是我,就全抓起來殺掉。”
玉逸塵笑著吹了她鼻尖上沾的亂發著:“所以你也是個壞人。”
他們倆個人直睡到太陽快落山了才起身吃飯,貞書衣衫不整的出家門,此時才心急起來嗔怒道:“我回家要如何解釋?”
玉逸塵道:“你便說你去找我了又如何?反正不論你回家說與不說,這月底我就要去你家里提親的。”
貞書叫他說的千難萬難,挑了件不太顯眼的衣服換上,心思沉沉的出門坐車回了東市。才進了裝裱鋪,就見宋岸嶸自內間走了出來問道:“你趙叔說你一早就出了門,你去了那里?”
貞書轉了半天眼珠子才道:“不過是出去西市上逛了一回。”
宋岸嶸見她兩手空空,再者昨日病還未好今日就出去胡逛一天,也覺得她最近出去的太勤了,略帶了責備道:“以后不可總是這樣胡跑亂跑,畢竟這是京城,你一個人出門總是不安全。”
貞書點頭應了,回到后院小樓上,就見貞秀在樓梯口站著上下打量她。等她經過了她身邊,貞秀才咬牙輕聲道:“二姐姐今日出門不但衣服全換了新的,連身上都帶了香氣,一天到晚在外面,真奇怪你去了那里。”
貞書回頭盯住了貞秀賴皮著笑道:“大家都一樣,誰也別笑誰。”
言畢仰高了頭回屋去了。貞秀隨后跟了進來問道:“你常在外面跑,可曾見過童奇生沒有?”
貞書心道童奇生常去的皆是青樓妓院,怎會能見著他。隨口問道:“怎么,他出了什么事?”
貞秀在床邊坐了道:“他約莫有十來天未來過了,我去客棧找他他也退了房不住,不知他是去了那里,一無消息。”
貞書也在她身邊坐了問道:“不是說春闈完就要成親么?他怎的還未來提親?”
貞秀咬牙道:“前番他總推說同年太多,要請客要吃酒顧不上,這回也不知跑去了那里,愁死我了。”
貞書道:“既是這樣,待我出門的時候替你打訪打訪,見了給他帶個話。止他要提親這一層,還須得他自己來,誰也無法押著他做什么。就如章瑞,如今大姐姐眼看臨產,他也不知躲去了那里,我們又能奈他何?”
兩人愁眉苦臉對著嘆了會氣,就見蘇氏走了進來道:“如今春闈完都多久了?那童奇生也總不來提親,這可如何是好?”
貞秀在母親面前總還要回護童奇生:“章瑞不也一直沒有去劉家莊?大約在忙吧。”
蘇氏道:“章瑞可不一樣,他隔三岔五總要回來瞧一瞧,這里是他正經的家。”
貞秀冷笑道:“是來望銀子的吧?若娘不整日給他銀子,你瞧他來是不來。”
蘇氏如今叫章瑞一張好嘴哄的腦子里像灌滿了蜜一樣,旁人說章瑞不好的話她那里能聽得進去,甩著帕子出門去了。貞秀這才回頭道:“無論如何,還請姐姐當個事情替我打問打問。我既認定了他,就不能叫他把我給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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